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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启鹤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老大。”
“说。”
“临川市政府官网挂出一条消息。”他把手机屏转过来,“就今天早上。”
陆云峰接过来看。
标题一行大字。
《唐氏集团赴临川考察,百亿项目即将落地》。
“动静不小。”曹启鹤说,“八字还没一撇,就敢喊百亿。王庆州怎么不把唐氏总部也搬过去。”
“喊给省里看的。”陆云峰把手机还回去,“他想竞争吉海市长,要靠这个撑。”
“撑得起来吗?”
“你管他撑起撑不起来呢。”陆云峰轻轻挥了下手,“咱们招商局刘副局长带的人,已经在唐氏集团谈落地细节,他王庆州还在蒙着眼睛敲鼓。”
曹启鹤笑出了声。
“老大,这可太有意思了。他那边敲锣打鼓,咱们这边桌子底下签单。”
“让他多蒙几天。”陆云峰说,“省里现场会一开,一并揭晓。到那时候,打脸更狠。”
“那唐氏那边,会不会提前漏风。”
“不会。”陆云峰说,“林永业那边口风紧,唐总交代过。”
“那就稳了。”
“稳不稳,还得看细节。”陆云峰指着他的手机,“你把那篇通稿从头到尾看一遍,里面有没有具体数字。”
曹启鹤翻了翻。
“没有。只说百亿级,说投资规模居全省前列,说建成后带动上下游就业上万人。”
“全是空的。”陆云峰说,“一个落地时间没有,一个地块编号没有,一个签约主体没有。这种稿子,写给自己看的。”
“省里那边看不出来?”
“省里那边的人不傻。”陆云峰说,“但这稿子挂出去的目的,一是糊弄临川的老百姓,二是迷惑临川的干部。王庆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这口气撑不了多久。”曹启鹤点头,“一个大项目真要落地,得走备案、挂牌、环评、开工。一环一环都在明处。他那张纸上,一环都落不下去。”
曹启鹤收起手机,把手里另一份材料递过来。
“你刚才跟周海涛交代的几件事,我理了一下,后面我和他对接。”
陆云峰接过来,翻开。
曹启鹤指着上面说:“第一,日志模块单独做一套,跟业务模块分开。第二,回滚预案演练一遍,不能光写在纸上。第三,上线那几天机房二十四小时有人。”
“这个第四条……”陆云峰指着上面问。
“第四条是我自己加的。”曹启鹤说,“后台的访问权限,我想再收一层。现在能进后台的账号有七个,我建议压到三个。”
“必须压。”陆云峰点头。
“那剩下的四个呢?”
“权限转成只读。”陆云峰说,“可以看到,但没权改。”
“明白。”曹启鹤说,“那录像功能照旧开着?”
“开着。”陆云峰说,“谁进机房,谁碰服务器,都留个影。这事你放个话出去,公开要求。”
曹启鹤有些疑惑。
“把话放出去?”
“对。”陆云峰说,“让外面知道我们记录得这么细。有人心里有数,手脚就收着点。我们不是抓贼,是让他不敢动手。”
曹启鹤连连点头。
“这是个好办法。”
“平台十天后正式上线,这个日子不能动。”陆云峰把材料合上,递给他,“这几天你辛苦点,盯紧后台安全这一块。”
“辛苦一点无所谓,只要能让平台顺利上线。”
陆云峰点头。
“周海涛那边,你多跑几趟。技术上的事他懂,程序上的事你懂。两边对接上,别中间掉链子。”
“放心,交给我了。”曹启鹤说完,带上门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云峰把台历翻回周五那一页,看着刚才画的圈。
周三,唐氏的人去临川。
周五,沈砚辞去正阳。
这两件事摆在一起,看着不挨着。
根子上是一根线。
沈砚辞在临川布的局,正阳是伸出来的一根触角。
砍掉这根触角,没用。
得顺着触角摸回去,挖他的根。
手机在桌面上震起来,屏幕上显示:韩俊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