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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峰把车停在省军区总医院停车场,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四十五。
周末医院门口人不多,进进出出的都是探病的。
他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拿起手机。
上面有一条没回的信息,李雪松发来的。
【到了没?】
【到了,在楼下。】
【上来吧,柳阿姨今天可高兴了。】
她已经是第二次说了,看来俩人处的很融洽。
陆云峰把手机揣进兜里,推门下车。
住院部大楼门口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初春湿润的风往鼻孔里钻。
他进了电梯,按了顶楼。
电梯里没人,镜面墙映出他的脸。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的事又翻了上来。
刚才在路上,他想的都是关志峰说的那些话。
国家安全。
蛀虫。
张网以待。
可到了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唐韵诗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又占了满脑子。
两年之约解除了,按理说是好事。
唐仲谦亲口说的,柳玉茹也点了头。
他和李雪松不用再等,不用再压着。
可走到病房门口,他心里那块地方就是松不下来。
唐韵诗还躺在里面,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在正阳,在老槐树村庆功宴上,他跟她把话说得很清楚。
我有女朋友,李雪松。
我们青梅竹马,两家世交,有婚约。
我走仕途,你经商,我们不合适。
他说得明明白白。
她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不管。
她说,陆云峰,我喜欢你,跟别人没关系。
该怎么追还怎么追。
后来她出了车祸,为了救他差点把命搭进去。
这件事他认,也一直记着。
可感情的事不能用这个来抵。
他明白,唐仲谦也明白,柳玉茹现在也明白了。
但明白归明白,走到门口时,他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表面上他和李雪松自由了。
可他知道,这份自由是唐韵诗躺在病床上换来的。
这份愧疚,他谁也不能说。
李雪松不能,唐仲谦不能,柳玉茹更不能。
他只能自己扛着。
电梯到了顶楼,门一开。
大眼睛小护士端着药盘从走廊那头过来,看见他就笑,眉眼弯弯。
“陆主任,今天来得好晚啊,李秘书都在里面坐半天了。”
“路上有点事。”他朝她点了下头。
“唐小姐今天状态可好了。上午陈主任来查房,说手指动的次数比上周多了一倍。陈主任说照这个速度,说不定哪天就醒了。”
小护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陆主任,您说唐小姐醒了之后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不知道。你有经验,说说看。”
“我猜是饿死了。”小护士自己先笑了,“躺了这么久,醒过来肯定饿。”
“那好办,到时候我请她吃大餐。”
他笑着说完,走到病房门口,推门进去。
柳玉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报纸。看见他进来,放下报纸站起来。
“云峰来了,快坐。”
李雪松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湿毛巾,正在给唐韵诗擦手。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跟他笑了一下,没起身,手上的活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