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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李雪松身边那个男人,不过是从乡镇混到县里,再通过门路爬到市发改委副处长的位置上。
国内这种有门路的官僚子弟他见多了,大多纨绔,或者靠着老子的势力混日子。
没想到,自己无意中招惹了这么一个人。
虽然他追李雪松是权宜之计,也是身上任务所逼,但遇到陆云峰这么个对手,他心里还是有点发慌。
回想起在吉海见过的那一面,陆云峰根本连他的问题都懒得回答。除了会谈时客气两句,其余时间更是没正眼看他。
这种倨傲,现在看来,越来越显得对方高深莫测。
这不能不令他感到不安。
艾米的眉头也没舒展,她在平板边缘敲了一下。
“这个人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上次在吉海见到他,我就感觉到一些不对劲。”
沈砚辞问:“怎么不对劲?”
艾米轻轻摇了下头。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他那双眼睛,看似漫不经心,但看过来时,仿佛能看透一切,让人不安。”
沈砚辞没接话。
艾米的感觉,他何尝不是。
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心虚,现在看来,是两个人共同的感觉。
尤其是艾米这样经过专业训练的,她的判断不会错。
这多少有些可怕。
沈砚辞知道国内安全部门的厉害。
他和艾米的所作所为,一旦进入他们的视线,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艾米说出自己的担心。
“沈,你说,如果陆云峰发现我们在平台和临川之间做的手脚,会不会直接捅到上面去?”
沈砚辞没回答她,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没有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上次让查的陆云峰,背景资料什么时候能发过来?】
等了大概一刻钟,手机亮了一下。
他点开,看了几秒,把手机递给艾米。
艾米接过去,扫了一眼,眼睛眯了一下。
信息很短,就几句话:
陆云峰,京都陆家嫡系。父亲陆振邦,现任核心部委部长。母亲苏婉清,在妇联系统任职。陆云峰本人曾在正阳县基层工作三年,后任县委办主任,今年调入吉海市发改委。其配偶候选为李雪松,西南军区司令李远征之女。
艾米把手机还给他,靠回沙发上,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沈砚辞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夜色已经沉下来了。酒店楼下,珠江新城的霓虹灯一片一片亮着,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艾米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势没变过。
“京都陆家。”
她看着他的背影,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你怕了?”
“怕有什么用。”
沈砚辞看着窗外,“后面的人不会让我们退。”
艾米知道他说的是谁。
那人代号“灰狼”,三年前在境外,第一次接触沈砚辞。
当时沈砚辞刚到麦肯锡不久,需要业绩。灰狼给他介绍了几个大单,帮他拿到晋升。
然后,突然有一天,拿他父亲生意里的灰色地带要挟,以免除联邦调查为条件,他没得选。
从那天起,沈砚辞就不是他自己了。
他即使想退也退不了,背后有枪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