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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来到茶房，看着整理茶叶的尔晴，快步走到尔晴身侧。
“主子吩咐，让你沏一壶茶送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飞快往内殿的方向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
“皇上今日心绪不佳，你待会儿心些，言行都慎着点，切莫出半点差错，免得平白受罚。”
尔晴闻言轻声应下：“谢李总管提点。”
之前那几日，弘历从未点名道姓的让她奉茶，今日这一出，想来是为了试探昨晚的事。
李玉刚想退出去，脚步一顿，又压低声音了句：“皇上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起床情绪便不佳。”
尔晴抬眸看向李玉：“皇上昨晚歇在长春宫。”
李玉微微点头：“是，你等会注意着点。”
昨夜他们几个都在外头守着，并不知晓里头发生了什么。
可结合今早皇上对皇后娘娘话的语气，他觉得，皇上心情不佳，或许是因皇后娘娘昨日的那番试探。
尔晴转身取下柜子上的罐子：“晚些时候我做些点心，李总管不妨来尝尝。”
看来这些人是觉得，弘历现在这个样子，跟富察容音有关。
李玉眼底浮起笑意：“好，那咱家便厚颜尝尝姑娘的手艺。”
不多时，尔晴双手捧着茶盘，脚步放得极轻，缓步踏入西暖阁。
弘历耳朵微动，侧目看向尔晴。
尔晴她垂着眼，走到近前屈膝行礼，而后稳稳将茶盏放在弘历手边，放好之后，她转身打算退去。
弘历看向炕桌上的茶，眉梢微抬：“怎么不上六安茶。”
萦绕在鼻尖的香气，清润柔和，绝非六安芽茶独有的清苦茶香，他一闻便知，这茶盏里泡着的，不是六安茶。
尔晴脚步顿住，转身面对着着弘历，垂首恭敬回话：“皇上尚未用早膳，六安芽茶清苦劲足，恐压了胃口。奴才斗胆换了一盏花茶，香气柔和，不碍等会儿进膳。”
弘历喉结上下一滚，目光到尔晴身上：“你倒是心细如发。”
这般心思细腻，观察入微的人，昨夜当真一点都没察觉到狸奴的异常？
尔晴指腹微微收拢，拿稳茶托：“从前在家，奴婢常这般给祖父奉茶，每每这时，祖父总能多用两口膳食。”
弘历指尖摩挲着，状似随意的转了个话头：“你养的那个东西，这几日可还好。”
昨夜夜色漆黑如墨，房间里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光影昏沉下，想来尔晴恐怕很难发现，他和狸奴灵魂转换那一瞬间发出的异动。
到77，尔晴眉眼柔和下来，眼底浮现浅浅笑意：“77很好，这几日羊奶喂的足，瞧着圆润了些。”
弘历为微微支起一条腿，左手随意的搭在膝头：“听你夜夜带着它一同歇息，它夜里可还老实，会不会闹腾的的你睡不安稳。”
尔晴微微摇头：“77很是乖巧，鲜少会在夜里弄出动静，只是昨夜，倒是比往日多玩闹了一会。”
弘历眸色渐深：“哦，它怎么闹腾的，可是磕着碰着什么了。”
尔晴略有些尴尬的垂下头：“是奴婢没注意它饿的快，睡前忘了给它准备点吃的，饿着它了。”
弘历嘴角一抽。
合着昨晚他闹出的那些动静，都被尔晴认为是他饿了？
“或许是它哪里不舒坦，想告诉你。”
他跟狸奴或许不止换一回魂，有些事还是提醒一下尔晴的好，免得日后他半夜被塞一肚子的奶。
尔晴扯住想上扬的嘴角：“后半夜我并未听见它叫唤，想来不是身子不舒坦，不过皇上的也有道理，晚些奴婢带它去看看。”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母猫身体里的灵魂是弘历？
弘历敛神：“晚上注意着些，它若是有不舒坦就叫人。”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他跟狸奴应当会不止交换一次身体。
他想从尔晴口中得知，他跟狸奴交换前，狸奴身子有什么变化，或是接触过什么。
“奴婢记住了。”
弘历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
尔晴拿着托盘，脚步轻盈的退出养心殿。
留下弘历一个人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