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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虽然疑惑，但他的手已经熟练的搭在孙妙青的手腕上，片刻，他微微皱眉。
“昭嫔娘娘的脉象有郁结之症，若不好生调理，恐会影响皇嗣。”
皇上的宠爱，身孕，晋位，可以说，这紫禁城女人想要的，昭嫔娘娘都得到了，她还有什么可郁结的。
胖橘侧头看向孙妙青，眼底晦明不定。
他知道孙氏郁结在哪，可前世的因果他无力消弭。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护着这人。
孙妙青神色平静的收回手：“我会注意的。”
郁结，在她的心声攻击下，心绪郁结的只会是胖橘。
胖橘看着那双无任何波动的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昭嫔的身子就交给你了，昭嫔和皇嗣若有个什么好歹，朕拿你是问。”
太医想骂人：“是。”
胖橘伸出手：“来都来了，给朕也请个平安脉。”
太医的手，搭上胖橘手腕上时，脑子还在飘着。
什么叫来都来了，这个词适合用在这种事上面？
“嗯？”
指尖脉搏的异常，让太医回过神，他仔细感受指尖下的脉搏：“皇上，您的身子有虚细动荡之象。”
悲伤，惊惧过度，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能让皇上出现这两种情绪。
胖橘抽回手，放下袖子：“可需要用药。”
太医放置脉枕的手一顿：“皇上，并未伤及肺腑，只需喝一剂安神汤，静养几日便好。”
除了心绪不宁，皇上身体并无其他症状。
胖橘听到这话松了口气：“朕只是被前朝之事烦的睡不好。”
太医拎起药箱：“微臣明白。”
虽然不知皇上为何要隐瞒真相，但作为太医，最重要的就是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太医走后，胖橘也跟着起身：“朕前头还有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孙妙青屁股都没挪一下：“皇上身体要紧，嫔妾这里无需挂念。”
【赶紧去找那个替身去，我还想睡个安稳觉。】
胖橘跨过门槛的脚一顿，转瞬又恢复正常。
今日是孙氏的好日子，即便孙氏今晚要因他睡不好，他也得来，不然明日宫里就该传昭嫔失宠。
景仁宫。
殿内静悄悄的，连廊外的风声都隔得远，剪秋站在宜修身边，放缓自己的呼吸，怕惊扰到主子。
听完报信之人的那一句喜讯，宜修面上那副温和慈和的模样，一点一点的僵在脸上。
“有孕，那倒是要恭喜昭嫔。”
她静静望着面前报信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恭喜的暖意，一层幽沉的冷意漫上来，混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刺痛，转瞬又尽数化作狠厉。
“剪秋，去备份贺礼，亲自送去永寿宫，并代本宫恭贺昭嫔有孕，晋位之喜。”
剪秋微微垂首：“是，奴婢这就去。”
殿内奴才尽数退去，四下无人，宜修强撑着的体面，骤然碎裂。
她猛然攥紧手中的佛珠，指腹深深嵌进佛珠的纹路里，颗颗珠子挤压着，硌得掌心生疼。
永寿宫分明已是毒窝，到处都是药，为何那贱人还能有身孕。
宜修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她早夭的弘晖，是她的毕生之痛。
既然长生天让她失去弘晖，让她尝丧子之痛，那她便要让那些贱人也尝尝这滋味。
良久，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冷笑，低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他会下去陪弘晖的。”
她松开被佛珠硌的生疼的手，低声说道：“好好的福气，哪里是那么容易接住的。
昭嫔，既然阻止不了你有孕，那本宫就让你尝尝小产的切肤之痛。”
孙氏既然有了宠爱，福气便不够再生养个孩子。
寿康宫。
乌雅氏听着宫女的报喜，嘴角勉强扯起笑来：“竹息，去送赏，另外，将哀家库房里的那支石榴簪，一并送去给昭嫔。”
“是。”
乌雅氏的目光随着竹息离开的背影，停留在光影斑驳的门槛处。
她心里清楚，以宜修那见不得人有孕的性子，这宫里定然是要再起波澜的。
只盼宜修能掂量清楚眼前的局势，切莫冲动行事，不然，这次她很可能护不住宜修。
思及此，一股沉郁掉闷意压上她心头
若换做以往，她尚且有余力，无论宜修闹出什么事来，她都能从中周旋，并暗中替宜修扫清留下的尾巴。
可她如今身子有异，颇有些自顾不暇，再也不能将全部心思放在宜修身上。
可她又不能真的放着宜修不管，她怕宜修一旦被抓住，会将她自己也牵扯出来。
到时候，她再想让老四放老十四回来就更不可能了。
念及此，乌雅氏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今她只能寄希望宜修不要冲动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