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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德全不管不顾地嚷道：“你们凭啥不录取我？我干了十年主管，经验比走廊里那些小年轻加起来都多！那个搬货的小赵都能进，我凭什么不能进？”
组长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吴德全是吧？你的简历我看过了，十年仓储主管，管过不少人，经验确实丰富。但我们在面试里问了你三个问题。第一，你以前处理过的最大一次货物纠纷是什么，你是怎么解决的。第二，如果让你来管农场的冷链库，你会怎么安排进出货顺序。第三，你对基层员工的日常考核有什么想法。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吴德全张了张嘴，脸色开始发白。
组长继续说：“第一个问题，你说不听话就罚钱。第二个问题，你说让他们按你说的干就行。第三个问题，你说了三分钟，全程在讲你怎么用扣绩效来让底下人听话。”
她把简历合上，推到一边，“吴先生，农场的规矩是干活拿钱，不听话有纪律，但纪律不是靠扣钱来维持的。我们在面试小赵的时候，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他说他以前搬货的时候，会主动记下每一批货的位置和数量，方便后面找。他说如果管冷链库，他会先把蔬菜和肉类分区，再按进出频率排序，把最常出的货放在最近的位置。他说他对基层员工的考核想法是多干的有奖，偷懒的罚，但要有明确的规矩，不能凭主管一句话。”
组长顿了顿：“你觉得，我应该录谁？”
吴德全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你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海农的主管！”
面试组长看着他，语气冷了下来：“跟海农没关系。我们农场招人看的是本事，更看人品，不是看你以前在哪个单位。你要是有本事有品格，海农出身我们也照样要。周大勇、李秀梅、老陈两口子，他们都是海农出来的，现在都在农场干得好好的。可你要是没本事还端着架子，那对不起，我们农场不惯着。”
吴德全被噎得说不出话，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面试组长朝门外喊了一声：“安保，送一下这位先生。”
两个穿着制服的农场安保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吴德全身侧，倒也没动手，就是看着他。
吴德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硬了两句：“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最后在安保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走了。
走廊里还有几个人没走，都是等着看结果的。
老郑站在角落里，看着吴德全被请出去，心里翻腾得厉害。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也是海农的老员工，姓孙，以前在总部行政处干过，说话细声细气的，一看就是老实人。
孙姐看见老郑，小声问了句：“郑哥，你咋样？”
老郑苦笑：“没过。问了几个问题，没答上来。”
孙姐叹了口气：“我也没过。问我会不会用新的办公系统，我说海农那套我用得熟，人家说那套早淘汰了，新系统我连见都没见过。”
她顿了顿，又说，“刚才那个吴德全，以前在海农的时候多威风啊，我们去总部办事，他正眼都不瞧一下。现在呢，连搬货的小赵都录了，就他没过。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老郑没接话。
他心里也在想同一件事。
他想起自己在海农那十二年，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好歹是个技术岗位，多少合作商想巴结他，递烟递酒递红包，就为了让他质检的时候松一松手。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有本事，到哪都能吃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