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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喝了一口酒，面不改色地把皮球踢了出去。
“我哪懂这些。这是天枢根据星图坐标和行星光谱自动生成的代号。它怎么编的，我就怎么叫。”
这话说得，没毛病，驾驶舱半空中的数据流里，突然闪过一连串密集的问号乱码。
天枢的核心逻辑运算中枢飞速转动，星图编号并未载入此类命名规则，天枢的代码库里从未生成过“LV223”这个字符组合。
然而在最高权限序列中，主人的指令高于事实逻辑，两秒钟后，天枢的数据恢复了平静。
这颗未命名的岩石荒星，在天枢的内部核心数据库中，正式被覆写为：LV223。
骆天虹灌了一口啤酒，抹了抹下巴。
“青哥，我和阿积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每天扫描，肚子里连个多余的息肉都没有。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独狼那老小子开着巨人巨神舰跑了，把咱们撂在这。咱们是继续开着这艘独狼号在星际里瞎逛，还是想办法找路回蓝星？”
阿积也放下啤酒罐，视线落在李青脸上。漂在太空虽然新鲜，但浩瀚无垠的待久了，人心里难免发毛。
他们是古惑仔，不是外星苦行僧，终归还是要有个奔头。
李青放下酒罐，靠在椅背上。
“回蓝星？不知是几万光年，还是几千光年……距离，凭咱们现在对这艘船的掌控度，跳跃几次要是偏了航向，直接扎进恒星里化成灰。”
李青目光看向半空中的投影。
“你们有时间，把脚底下这颗球探明白了。另外，我问问天枢把这艘船啃下来多少。”
“天枢，独狼号的控制系统，破解到哪一步了？”
蓝光流转，天枢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
“根据以前的破解，独狼过往的操作日志、跃迁记录以及底层代码逆向解析，目前独狼号百分之七十的功能已被了解并接管。
包括维生系统、亚光速推进引擎、外部光学隐形护盾以及初级能源调配。
我已经开始向底层的中央计算控制系统植入自身代码，预计按照LV223星球的自转周期计算，还需要一个多月到两个月时间，可以剥离鲜血一族的权限，完全掌控整艘独狼号。”
李青听着天枢的汇报，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阿积和骆天虹听到还有一两个月就能完全开走这艘船，神情也轻松不少。
李青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从接触铁血战士开始，一直到闯入玛拉卡克巨人的飞船，见识了黑水神殿、星晶聚变、反重力跃迁。
这些外星种族的科技高度，超出蓝星不知多少个时代。
但处处透着一种古怪的原始感。
李青抬头，问道：
“天枢，你说铁血一族的科技都发展到能跨星系狩猎、玩弄引力等离子了，为什么他们没搞出自己的智能体？连个像样的强人工智能都没有。
不管是机械智能体还是生物智能体，哪怕弄个初级算力核心帮忙操控飞船、索敌警戒，也比独狼自己用爪子在控制台上乱按强得多吧？”
阿积听到这话，也回过味来，跟着附和道。
“青哥说得对。不光独狼这艘船没有，咱们在巨神舰里见到的那些大白脸巨人，那么大一艘马蹄铁飞船，开船还要坐上去伸出手指，这里戳一下，那里点一下的……他们怎么也不弄几个铁人或者仿生人帮着打下手？”
半空中的全息投影里，大片复杂的绿色和白色数据流急速流转，独狼号残留数据库里的操作记载被反复提取比对。
十几秒后，投影上的数据流慢慢收敛。
天枢的声音响起。
“主人，不清楚。”
简单干脆，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李青叹了口气，我知道，那就是因为那时候的导演还没这些概念。不清楚就不清楚吧，宇宙这么大，有的文明走向生物改造，有的文明走向冷酷的个体狩猎，偏科严重也是常有的事。
还有最大的可能，可能不知在多少亿年前，巨人一族发生过某些变故，碳基生命和硅基生命也许都争夺过自己命运的掌控。
李青看着眼前空荡荡的3d光芒，眼皮抬了抬。
“天枢，每次跟你说话，对着一团空气和绿码，看着别扭。你能不能用飞船的全息投影系统，给自己拟造一个人形立体投影？”
天枢立刻回应。
“独狼号配有完整的全光谱生物全息发生器，具备高精度三维拟真功能。可以生成任意形态的人物形象。请主人设定外观参数：性别、体貌特征、年龄、装束。”
李青摸着下巴，思绪转动。
前世看过的经典科幻形象在脑海中闪过。生化危机里的红后？弄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在驾驶舱里晃悠？
李青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个外星猎杀战舰，整天飘着个阴森森的小女孩全息影，看着瘆人，不吉利。
白后？圣母心泛滥的程序模型，更不合脾胃。
李青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极为深刻的身影。
那是曾经在无数个漫漫长夜里，在那些文字传说中，代表着绝对冷静、极致智慧与算计的象征。
“天枢，设定形象。”李青边回想边开口，“青年男子，身形偏瘦，留黑色短发。样貌普通，五官不用太突出。脸上佩戴一副无框的平光眼镜。神态……保持平静，不要有多余的面部表情。”
“指令接收，参数建模中。”
半空中的蓝光急速汇聚，光线层层交织，骨骼、经络、肌肉与衣物的轮廓迅速凝实。
光影稳固下来，在驾驶座侧前方两步开外的虚空中，站立着一个身穿简洁深色服饰的青年男子。
黑发，体态略显单薄，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无框眼镜。
镜片后方目光平淡，没有情绪波动，整个人站在那里，透着理性的质感。
阿积和骆天虹嘴里的肉都忘了嚼，愣愣地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立体人影。
“青哥，这是谁啊？”骆天虹眨了眨眼，“看着文文弱弱的，像个教书先生，白纸扇？”
李青看着那张普通的脸庞和镜片反射出的微芒，心中忍不住夸赞起来：太像了，特别是那目光、那神情，满意的端起啤酒灌了一口。
“一个故人，是白纸扇，但比白纸扇厉害多了。你们不用管他是谁，看着顺眼就行。”
李青没打算解释。
在这荒凉的异星深空，能看到这么一个带着无尽算计与智慧象征的虚影站在身旁，心底那点源自穿越之人的孤独感，莫名其妙地淡化许多。
天枢的投影微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动作自然，错，就是这个感觉。。
“主人，形象已固化。当前形象作为系统默认交互界面。”
天枢开口说话，投影的面部肌肉运动没有丝毫卡顿。
李青放下酒罐，正色问道。
“天枢，还有个正事。如果我们掌控了整艘独狼号的计算中枢和制造舱，能不能对船上的铁血装备进行改装？
比如我和阿积、天虹身上的这些武器，还有独狼扔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戴眼镜的青年投影站在光晕中，双臂自然虚空点击。
“完全没有问题。独狼号配备有小型分子重构制造平台，属于铁血一族的野战装备补给单元。
只要破解了材质配比与锻造协议，不仅可以调整铁血大剑、组合矛的重心与开刃角度，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将铁血战士佩戴的腕部微电脑进行底层改装。
擦除其原始的部族识别码，在微电脑内部植入安布雷拉定制的微型智能分系统。
届时，腕部微电脑可以与独狼号主算力接驳，提供多光谱战术目镜视野、生命体征实时监控、近距离动量侦测，以及小型能量力场的定向诱导。”
骆天虹听得眼睛发亮，对于一个剑痴来说，手里的家伙能不能更顺手、反应能不能更快，比什么都重要。
“这好啊青哥！这要是改好了，咱们等于把外星人的法宝据为己有了！我的八面汉剑有救了。”
李青摆了摆手，示意他淡定，再淡定。
“那就等两个月后破解了再说。现在，先把眼前的日子要做什么？弄明白。”
这顿烧烤吃完，李青也没说弄明白什么，做起了甩手掌柜。
整日窝在驾驶舱的宽大座椅里，指挥着化身眼镜青年的天枢，一段一段口述《蜀山剑侠传》剧情，乱七八糟的。
峨眉斗剑、紫青双剑合璧、绿袍老祖兵解……字数飞速累积，悬浮在驾驶舱半空的立体书卷越来越厚。
李青口述累了，就躺在软毯上睡觉，琢磨着以后如果真能回到蓝星，这一部几百万字的奇幻巨作砸出去，能掀起多大的波澜。
而阿积和骆天虹，在确认体内再无隐患后，闲不住了。
两个都是习惯了拼杀、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忍受整天关在铁罐子一样的飞船里。
在天枢的建议下，两人开始每日抽空，全副武装离开独狼号，对这颗刚刚被命名为LV223的荒星展开徒步勘探。
飞船外，风沙外呼啸。
阿积与骆天虹身着全套黑色的铁血编织网衣与内衣，护甲牢牢扣在胸背与四肢，金属面具覆盖在脸上。
这颗星球的大气稀薄，二氧化碳与甲烷含量远高于地球，没有防护装置，常人撑不过几分钟。
但对于身负铁血战甲、肉身又经过三倍强化的人来说，这里的重力反而让他们身形更加轻盈。
两人一步踏出舱门，放眼望去，地表全是暗色的火山岩和风化碎石。
裂谷如同一道道被利刃劈开的伤口，在荒原上横七竖八地延伸向远方。
天空常年蒙着厚重的灰霾，看不到太阳恒星，只有铅灰色的浓云在狂风撕扯下缓慢翻涌。
阿积迈步走上一座由黑色玄武岩构成的陡峭山岗，骆天虹背着铁血大剑，紧跟在他身侧，两人的身影在空旷的荒原上，化作两个微小的黑点。
脚下的黑砂在风中飘动，远处的群山在浓云下沉默伫立。
这颗星球还有众多的未解之谜，剧情中维兰德公司的仿生人大卫告诉过肖博士，LV223的几处巨石穹山底下，还埋有其他同型号的巨舰飞船，每一座都配套一艘淹没的巨舰飞船。
李青在等什么？当然是在等天枢被破解。那种一头雾水，看着独狼和巨人交流的感觉，相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