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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哥，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碰了！青哥，我的好大哥，你先交个底，我和阿积到底还有多少时间？是不是要在这里嗝屁了？”
阿积在旁边附和：
“是啊青哥，真要死在外面，好歹让我们死个明白。出来混这么多年，横死街头早有准备，真要死在战斗中，我阿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么不明不白喝了杯假酒死掉，心里这道坎过不去，憋屈！”
李青看着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忍心刺激他们：
“想什么呢？谁说我们要嗝屁了？”
阿积一愣：“不嗝屁？”
骆天虹眼睛一亮：“青哥，不用死？”
李青靠在金属壁上，手肘搭在暗格边缘：
“死是死不了。要是事情真如我预料的那样，说不定过两天，你们还得恭喜你们。”
阿积皱着眉头：“恭喜什么？”
“恭喜你们，可能要多出来个大胖儿子，或者贴心的小棉袄。”李青调侃道。
阿积和骆天虹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眼中茫然。
骆天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阿积：
“儿子？女儿？青哥，你在开什么星际玩笑？我们在蓝星的时候规矩得很，就算去夜总会也是做足安全措施的，绝不会在外面留种。
更别说现在离着蓝星几百亿公里，我跟谁生去？总不能肚子里凭空蹦出个崽来吧？”
阿积也是脸色黑如锅底：
“青哥，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李青耸了耸肩：
“是不是玩笑，明天就知了。你们以为独狼那老小子在酒里下的是砒霜？
真要是毒药，凭你们那三倍体魄和超强自愈力，半小时就能排得干干净净。人家放进去的，是更高级的生命恩赐。”
阿积和骆天虹听得头皮发麻，只觉腹部隐隐有怪异的热流在打转，好像真有什么东西在血肉里安了家一样。
就在这时，天枢的声音在主控台响了起来：
“主人，医疗舱软硬件破译完成。诊断扫描系统已就绪，可执行全身体表及内脏断层扫描。恢复液已填充完毕。”
李青直起身子，冲着通道方向扬了扬下巴：
“行了，别在这疑神疑鬼了。阿积，天虹，你们两个现在去医疗舱，老老实实躺进去做个全面体检，从头顶毛发到脚底板、内脏都检查一遍。”
两人站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看了看李青没理自己的脸，只能转过身向后舱走去。
每走几步，骆天虹还回过头看一眼，满脸都是纠结。
李青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过道转角，眼底浮现出凝重。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舷窗，看着外面荒凉无垠的灰色大地。
希望是自己想的那样，是最初级的黑水污染，或者是某种微型寄生体。如果是原初异形那种破胸而出的胚胎，哪怕天枢掌握了手术程序，在这简陋的飞船医疗室里动刀，风险也大得难以预估。
至于飞船外面的这颗荒芜星球，以及那座埋藏着无数陶瓮与黑水怪的古老神殿，只能先放一放。等把这两个兄弟身上的隐患拔除干净，再做长远打算。
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李青抬手揉了揉眉心，长舒了一口气。
在这孤寂深空深处，身边只有这么两个靠得住的打手，要是全交代在这杯外星酒上，自己的智能电脑天枢开着这艘半吊子的飞船，真不知该去何处安身立命。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自己就是个操劳的命。
李青走回主驾驶座旁，对着天枢吩咐道：
“天枢，调出《蜀山剑侠传》第……”
天枢投影光影微变，淡蓝色的文字界面跳了出来，光标规律地闪动着。
李青闭上眼，方才搏杀与变故带来的精神刺激，反而让他的大脑格外亢奋，过往看过的那些章回巨着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口述道：
“紫玲渡劫，极乐童子重演乾坤。且说李英琼自得紫郢剑，身剑合一，游行东海……”
语调在驾驶舱内回荡，天枢的语音识别系统飞快地将话音转化为工整的汉字，一行行在投影出来。
宇宙深空，荒星残舰，金属机械壁垒之间，古老神话中的仙山飞剑、神魔斗法，以这种奇特的方式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
李青靠在椅背上，一口气录入了三个章节，直到喉咙微感干涩，才停了下来。
通道入口处传来动静，阿积和骆天虹回来了。
两人的战斗服重新穿好，腰间的武器扣得严实，脸上的迷茫之色更浓了。
骆天虹走到控制台旁，摊开双手：
“青哥，天枢那个机械脑子说，我们身体倍儿棒，心跳每分钟四十二下，血液循环比牛还壮，半点毛病都没查出来。”
阿积也点头道：“血液化验指标正常，没有毒素残留，也没有任何异物组织。”
李青看着他们，笑了笑：
“没查出毛病？好啊，没毛病就是好事。”
骆天虹瞪大眼睛：“那我们真没事了？”
“想得美。”李青从折叠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高阶文明的生化武器，我们不理解，铁血的扫描仪器，我们也不能完全掌控，现在查不出来，是因为还没到破土发芽的时候。”
阿积脸色一白：“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李青摆了摆手，走向后舱的休息区，“今天折腾得够呛，都滚去睡觉。天塌下来，明天早晨再说。”
阿积和骆天虹对视一眼，看着李青背影，只能把满肚子的问题咽了回去。
这一夜，后舱的两个休眠槽里翻来覆去的声响就没断过。
次日清晨。
驾驶舱内，李青正站在净水器旁，就着冰凉的净化水清洗着脸部。
通道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骆天虹和阿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眼圈乌黑，眼眶深陷，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整张脸惨白。
骆天虹走到李青面前，双手撑在控制台边沿：
“青哥，给句准话吧。我和阿积在床上躺了一整宿，闭上眼就觉有东西在血管里钻，心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连经脉都觉得在抽搐。你今天要是再不给我们个痛快，我们真得自己把自己吓疯了。”
阿积站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李青，眼角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
李青关掉水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眼前的两只大熊猫：
“真想知？”
两人齐刷刷地点头，脖子青筋都绷了出来。
李青脸上的笑意敛去，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们两个。
这副极度认真的神态，骆天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
“青……青哥，您说。我们兄弟俩跟着您从尸山火海中杀出来，就算真是什么绝症，我们有心理准备。”
阿积也挺起胸膛，“青哥，你就说吧，我承受得住！”
李青叹了一口气：“行吧，既然你们非要看，那就自己看。”
他抬手指了指他们两个：“你们两个，现在转过身，面对面站着。”
骆天虹和阿积愣了一下，是顺从地转过身，相对而立。
“往前凑凑。”李青吩咐道，“把脸凑近点。”
两人有些别扭地向前挪了一步，几乎能闻到对方嘴里呼出来的浊气。两人此刻大眼瞪小眼，神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青哥……这到底是要干嘛啊？两个大老爷们这么贴着，怪恶心的。”
李青走上前，按住两人的后脑勺，往中间微微推近：
“少废话，江湖儿女哪来那么多讲究？把眼睛睁大，别眨眼。阿积看天虹的眼珠子，天虹看阿积的眼珠子，看着对方的瞳孔。”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瞪大双眼，瞳孔放大，看进对方的眼眶里。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驾驶舱内落针可闻，两人面似通红，目不聚焦。
骆天虹瞪得眼眶发酸，泪水都快溢出来了，面前阿积那张死人脸在视线里渐渐有些重影。
他正要开口抱怨，话刚涌到舌尖，整个人猛地僵住。
阿积的瞳孔，也在同一瞬间骤然收缩。
骆天虹看到阿积那漆黑的瞳孔深处，原本平静的虹膜组织下，出现了一道微细、宛如黑色发丝般的阴影。
那不是血管，也不是红血丝。
那根细若游丝的黑影，正在阿积的眼球晶状体后方，慢慢蠕动着、蜿蜒着，宛如一条活生生的小虫，在深不见底的水潭里舒展身躯。
而在骆天虹的瞳孔深处，一模一样的黑色细丝，正贴着瞳孔边缘轻轻过去。
冰凉的感觉瞬间从头顶浇到脚后跟，两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褪尽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骆天虹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抬起手揉了揉眼眶，再次睁开眼，贴近阿积的眼珠。
没错。
那条微小如发丝的黑色小虫，正顺着眼底，轻轻蠕动了一下，在瞳孔的黑亮背景下清晰可见。
骆天虹也是双腿发软，踉跄着退开，指着阿积的眼睛，手指颤抖，如同风中的落叶：
“青……青哥！虫子！他眼睛里面有条虫子！活的！在动！”
阿积指着骆天虹，嘴唇毫无血色：“你的眼睛里……也有！正在瞳孔后面爬！”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李青，浑身冷汗如雨下，战栗不已。
看他们这副惊骇欲绝的模样，李青原本悬在半空的心，反倒是落回了肚子里。
他揉了揉太阳穴，“还好，还好。确实是这个鬼东西。”
要是别的变异组织，在没有基因编辑设备的情况下，神仙难救。
但既然是这玩意，就有办法可想。
李青转过身，看向主控台上的天枢屏幕，眼中光芒流转。
接下来要琢磨的，无非就是怎么把这小虫子完好无损地夹出来了，但只需要一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