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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本怒目的陈宫,见王豹和守卫离去后,却是怒容散去,眉头一皱,喃喃道:“今夜有人潜入府中,刚消停没多久,竖子便深夜前来,莫非潜入之人是为吾而来?”
说罢,他是起身踱步,仔细推敲,越想越觉得该是如此,于是细品王豹之言,心中暗忖:只有终日做贼,岂有日日防贼之理,竖子不欲杀吾,故有此举。一来是借某为其新政查缺补漏,战胜于朝廷;二则是示其心胸,以德化怨。
想到这,陈宫一捋胡须,轻笑道:“看来竖子已生放吾之心,那便陪汝唱上一出,正好看汝这齐公气量比昔日齐威王如何?”
……
于是乎,自此夜之后,陈宫便一头扎进了王豹送来的公文堆里。
但凡见到新政中有执行不力、或是条款晦涩不明之处,陈宫便是一通痛骂,随即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写下批注,将新政细节批得体无完肤,最后扔给守卫:“送去给那竖子看!叫他知晓何为治国!”
王豹见其言辞不敬,却只微微一笑,凡涉及地方吏治、税粮收缴、案件审理等不伤根本的弊病,便唤来贾诩,笑盈盈道:“文和,且将此批注拿去修饰一番,以某之口吻,下责尚书省,令其即刻上报整改方案。”
贾诩则是憋笑应诺,大笔一挥,将主语一换,言辞稍修,‘陈宫骂豹’就变成‘豹责尚书台’。
而尚书省则被王豹忽然勤政,给吓了一跳,连忙上报整改方案,王豹则转手又让送给陈宫再‘审’。
而一旦涉及科举取士、摊丁入亩等牵扯士族利益的重大之事,王豹便不再敷衍,亲带管宁、荀彧、郭嘉等人,前往小院,与陈宫当面一论。
所求无他,正是要借陈宫士族之眼光,寻一平衡缓和之策。
陈宫初时言辞尚犀利,然随着时日推移,他却发现王豹帐下人才济济,且每遇分歧,个个引经据典,都能驳得他哑口无言。
久而久之,陈宫在批评中开始认同,所呈言辞逐渐谨慎,皆引经据典,分析时弊,变成了正经八百的奏疏。
这本是利国利民之举,一来二去,王豹与陈宫关系逐渐融洽。
这便是王豹的算计——这些士大夫“经世致用”的内在追求,当被给予参与实际政务的机会时,其专业本能会自然驱动其深入思考,从而便会带来认知变化。
……
与此同时,吕布那边也迎家眷归府,有了娇妻美妾相伴,沉迷歌舞无法自拔。
而自那夜“飞贼”事件后,吕绮玲便成了太师府的常客。
旬月来频繁出入太师府拜访祝融,祝融也知她是想在府中混个脸熟,好四处探查陈宫的下落,但也不阻拦,乐见其来,每每热情接待。
不过,都是在前院偏厅接待。
偶尔遇到王豹在府,祝融更是故作疲态,寻个借口回内室休息,特意给二人留出独处的时机。
起初吕绮玲还颇为拘谨,但这太师府上下对她皆是客客气气,她也逐渐发现,王豹就爱讨嘴上便宜,越是恭敬,他就越不饶人。
日子一长,吕绮玲那大小姐脾气便犯了,不再把自己当外人,叔侄之称也免了,只要祝融不在,她便会大大咧咧道:“恶贼不让吾入后园,可是将公台先生藏在了后园?”
豹则会出言调侃:“后园乃妻妾居所,小贼乃护国公府贵女,何故总想着往某后院钻?”
她便毫不客气地撒泼:“呸!恶贼成天往别家后院钻,何时守过礼?倒教起吾礼数,分明就是怕吾抓到把柄。”
两贼便常在前院斗嘴,引得府中亲卫暗自发笑。不过,绮玲小贼自得祝融保证陈宫无恙,便不急于一时,如何找人,她却是已有定计——
今己至四月,迁都在即,各路公卿家眷开始启程。豹也遣斥候前去西北召回太史慈、甘宁、魏延与四万兵马,留徐盛、文聘领余下兵马镇守西凉。
万事俱备,只待兵马一至,即刻迁都。
故此,小贼暗忖:只需跟着太师府一起迁往许昌,看汝还如何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