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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号下水之后，联邦工程院马不停蹄开了新摊子。
这回的工程规模大到离谱。水星轨道上要建一圈戴森环，把太阳围起来，收集恒星能量。方组长在方案汇报会上把全息图展开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一圈环带，直径三千万公里。环绕太阳赤道面铺设。建成部分立刻投入工作。全环完成后，人类就能把太阳输出能量的十分之一截下来用。
“十年。”方组长伸出一根手指。“工程周期十年。自生长纳米材料打底，环带从几个核心节点往外蔓延，边铺边发电。不需要把整圈铺完才见效，铺一段亮一段，能量随铺随用。”
老陈在通讯那头算了笔账。“铺完十分之一就够全太阳系用好几轮。铺到一半，反物质工厂的产能能再翻十倍。”
钟毅把全息图转了两圈。“难点在哪？”
“两个。第一，环带稳定。三千万公里直径的环围着太阳转，热膨胀、引力梯度、太阳风冲击，每一样都能把环带撕碎。需要一套自适应姿态控制算法，环带自己会调整位置，避开太阳活动剧烈区。第二，能量传输。环带收集的能量要传回地球和火星，得建一套跨行星的能量传输网络，用微波和激光混合传输。”
钟毅把方案翻到工程实现部分。“自生长纳米材料从哪来？”
“月球和小行星带就地取材。工程兵团在月球背面建了七条自生长材料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工。第一批环带模块已经在路上了，下周开始铺设。”
工程开工那天，钟毅坐着蚯蚓号飞到水星轨道附近看现场。自生长纳米材料模块像一片片发光的薄纱，从工程船里铺出来之后自动展开、拼接、固化。第一段环带铺完启动测试的时候，能量接收站那边的读数直接跳了一个量级。
“单段环带输出功率相当于十座聚变堆。”方组长把数据报过来。“按这个速度铺下去，半年就能满足全联邦用电。”
环带铺了三个月，出事了。
出事的不是工程问题。是环带跟太阳之间产生了某种共振。环带的姿态控制算法在跟太阳磁场互动的时候，会自动调整环带角度来躲避太阳耀斑。调整得多了，环带跟太阳之间形成了一种规律的振荡，频率极低，但能量场强度出乎意料地大。
方组长半夜把钟毅从床上薅起来。“长官，戴森环的能量场读数不对劲。环带收集能量的时候，太阳内部的磁流体活动出现了规律性变化。太阳在跟着环带一起振。”
“太阳跟着环带振？”
“对。环带的姿态振荡频率跟太阳内部磁流体的固有振荡频率合上了。能量场读数显示——太阳正在以一种极其规律的方式往外释放能量。规律得不像自然现象。”
钟毅把数据反复看了两遍。“盖亚那边什么反应？”
“盖亚正在跟太阳建立直接通讯。您最好来指挥中心一趟。”
钟毅赶到指挥中心的时候，主屏幕上跳着一行一行的大字。盖亚的翠绿色标识跟一团金色的光球并排显示在屏幕上，中间有一条数据链连着。金色的光球一直在闪，闪的频率不快，但很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