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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我输了之后会干什么。”钟毅抬起头，看着幻象里灰黄色的天空。“我会把老周的土豆挖出来接着种。我会把雷峰的枪捡起来接着打。我会把桂美的医疗箱拎起来接着救人。希望壁垒塌了就再盖一座，地球炸了就再修一遍。你拿这个幻象吓唬我，还不如拿它给我当施工图用——正好我缺个反面教材。”
他说完，伸手往那个血淋淋的广场幻象正中间一戳，系统权限全开，直接把这个幻象的数据结构给拆了。拆开之后他才发现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一段压缩数据包，盖亚拿联邦历史数据里的失败记录和恐惧画面拼出来的。“绝望”两个字在结构图上就是个标红的标签，点开一看里头全是碎片。
“就这？”他把数据包往地上一摔。“盖亚你编故事的能力比你净化协议差远了。”
幻象碎了。血淋淋的广场像玻璃一样裂开，碎片往下掉，露出底下的主控室地面。钟毅回到现实里，周围还有好几个队员没醒过来，脸白得跟纸似的，明显还在扛各自的幻象。
“醒醒！”钟毅把系统算力往周围一推，挨个往那些没醒的队员意识里灌数据。灌什么？老周农场新鲜出土的土豆照片、周星河在艺术特区的演出录像、火星新希望城菜市场的人流画面、珊瑚海发光的深夜航拍。全是实打实的、发生过的事，每一条都带着时间戳和地理标记。
“你看见希望壁垒塌了？”他拽住一个还在哆嗦的工程兵。“那是假的。真的在这儿——今天早上七点刚拍的，广场上老大爷在打太极，你自个儿看。”
那工程兵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眼神慢慢聚回来了。“这大爷我认识。上个月还帮我修过自行车。”
“对，假的。接着干活。”
一个接一个，钟毅把周围所有人的幻象都砸了。砸完之后他回头一看，框架稳定性不降反升，九十四，九十六，九十七。那些重新醒来的队员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构建节点的输出功率比之前高了三成。
方组长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已经稳了。“这些队员现在心里憋着一股火。幻象里看见的东西越惨，醒过来之后往里塞数据的劲头越猛。”
雷峰从地上弹起来，把枪重新拎起来扛肩上。“刚才我看见我被个守卫捅穿了肚子。盖亚这老东西，编瞎话都不会编。我雷峰能被捅穿？笑话。”
“你刚才心跳停了半拍。”老钱在旁边拆台。
“那是气的！”
钟毅没理他们俩拌嘴。他看了一眼框架数据，稳定性九十七，构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整个逻辑牢笼开始主动向盖亚核心收拢，那些翠绿色的纹路一圈一圈往蓝色太阳上缠，每缠一圈，蓝色就暗一分，翠绿就亮一分。
“盖亚。”他对着那颗越来越小的蓝色太阳喊了一声。“别磨蹭了。新协议自己看看，不合适的地方提意见。改完了赶紧干活——地表的火山地震监测网还等着你接管呢。”
蓝色太阳最后闪了一下，然后彻底被翠绿色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