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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惑号在月球背面那个引力异常区上面转了整整三圈，钟毅最终只下了一个指令。
“标记为优先研究目标，暂时不碰。”
雷峰当时就急了：“不碰？都到跟前了——”
“正因为到跟前了才不能瞎碰。”钟毅指着全息屏幕上那扇缓缓旋转的圆形结构。“盖亚刚才说了，这东西是维度锚定装置。你拿把锤子上去敲两下，万一敲松了锚，跨维度通道失控，后果比源初辐射严重十倍。先让科学组远程分析数据，等我们有了把握再动。”
于是荧惑号调转方向，奔火星去了。
火星改造工程其实早就开工了。晶核重塑之后星球之心提供的能源配额翻着番地往上涨，联邦把原计划分五十年完成的火星环境改造工程直接压缩到了十年。巨型轨道镜阵列在火星同步轨道上铺开，每一面镜子都有希望壁垒中心广场那么大，成百上千面连成一圈，把太阳光聚焦到火星极地和晨昏线附近。轨道镜阵列投下的光斑在地表形成一条移动的明亮带，所过之处冻土层开始融化，地下的冰层化成水，顺着新开凿的引水渠往低洼处汇集。
火星北极第一个液态水湖泊出现的时候，联邦广播公司做了三小时直播。镜头从轨道上往下拍，一片暗红色的荒原中间突然多了一汪湛蓝色的水，周围还有一圈绿色，那是基因工程藻类在湿润土壤上长出来的第一茬。弹幕刷得跟瀑布似的，有人发“火星有湖了”，有人发“能不能养鱼”，有人发“老周赶紧去种地”。
老周还真去了。他带着育种实验室的团队报了个火星农业试点项目，在北极湖旁边圈了五十亩地，试种低温藻类和转基因耐寒作物。第一批种子种下去第七天就出苗了，老周在火星上蹲着看苗看了半小时，通讯频道里传回来的声音带着回音：“长得比地球上的还快。这边日照时间长，加上轨道镜补光，作物一天能长十八个小时。”
大气改造也在同步推进。基因工程藻类被大规模播撒到火星表面的低洼区域，这些藻类靠吸收二氧化碳和释放氧气活着，繁殖速度极快，铺开之后形成大片大片的绿色斑块。火星大气含氧量从几乎为零开始缓慢爬升，半年后达到了地球海拔三千米左右的水平。虽然还不够人直接呼吸，但火星居民出门已经不用穿全封闭的硬壳宇航服了，换身轻便的加压软甲就行。
人造磁场发生器阵列更是关键中的关键。火星没有全球磁场，大气层直接被太阳风剥离。联邦在火星轨道上部署了六台大功率磁场发生器，利用星球之心的能量激发人造磁层，在火星周围撑起了一把看不见的保护伞。太阳风打过来的时候会被偏转，新生的稀薄大气不再往外跑。
十年工期压缩到一年半就完成了大半。火星赤道地区平均温度从零下六十度升到了零下五度，局部有轨道镜补光的区域甚至能到零上。北极湖的面积扩大了四倍，湖里有藻类，湖边有苔藓，苔藓丛里钻出了一些很细小的昆虫——那是地球带来的样品，老周挑的最皮实的品种，专吃藻类和苔藓碎屑。
“新希望”城是最直观的缩影。这座火星首都从最初的穹顶基地扩张成了容纳百万人的环形城市，外围农业带种着大片转基因小麦和马铃薯，城里学校、医院、商业区一应俱全，跟地球上的城市基本没差别了。唯一不同的是每个建筑门口都装了两道门——气闸门和普通门，气闸门给刚下工还没换装备的人用，普通门给已经适应了火星大气的居民用。
火星居民管自己叫“火一代”。火一代里有个叫方锦的姑娘，今年三十二岁，出生在地球，十八岁报名火星殖民计划，在火星住了十四年。她在“新希望”城开了家餐馆，专门卖火星本地食材做的菜。“火星土豆比地球的面，”她在联邦内网的采访视频里说，“因为日照时间长，淀粉积累多。烤着吃特别香。”
钟毅到火星的时候，方锦的餐馆已经开了三家分店。
“长官，来尝尝火星土豆？”方锦把一盘烤得金黄冒油的土豆推到他面前。
钟毅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确实比地球的土豆更面更甜，淀粉含量高，烤出来自带一种焦糖似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