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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归聊，钟毅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手上那份关于新生代儿童基因突变的报告。桂美在报告封面上贴了张便签：“这个你上月球之前得看一眼，看完给我回话。”
报告数据很直接。联邦新生儿中携带“环境亲和”基因突变的比例在过去半年里从百分之十二飙升到了百分之三十七。携带这种突变的儿童在成长过程中会自然发展出与动植物进行意识直连的能力，不需要借助任何设备。周星河就是其中之一，他能弹奏《星球安魂曲》时直接跟生态网络对接，靠的就是这种天生能力。
桂美在报告末尾加了一段话：“这些孩子的能力在加速进化。最早的案例只能模糊感知动物的情绪，现在最年轻的这批——五岁以下的——已经能让植物按照他们的意愿改变生长形态了。有个四岁的小姑娘种出来的向日葵是心形的。她不是故意种的，她就是每天早上对着那棵向日葵说‘你长成心形好不好’，说了俩礼拜，它自己长成了心形。”
钟毅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接通了桂美的通讯。
“看了。”
“怎么看？”
“两个问题。第一，这种突变加速跟晶核释放的生命之光有没有关系？”
“有。相关性强到没法忽略。生命之光在促进生物圈能量共振的同时，也在推着人类基因往适应新环境的方向演化。端粒酶激活和基因优化是人为干预，环境亲和突变是自然发生的适应机制——星球意识那波馈赠把演化速率调快了。”
“第二，这些孩子的能力有没有上限？”
桂美沉默了两秒。“目前观测到的最强案例是七岁的男孩，他能同时跟整片森林里的所有树木建立意识连接，让它们同步落叶。整片林子同时开始掉叶子，一分钟之内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钟毅挑了下眉毛。“有意为之？”
“有意为之。他说‘我想看它们一起掉叶子’。”
钟毅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把这些孩子集中做个长期跟踪项目。重点看他们的能力跟生态网络和星球意识之间的互动模式。如果他们的能力真能推到跟星球意识直接沟通的程度——”
“那他们就是下一代的星球接口。”桂美接完了他的话。“比盖亚和系统都更自然的接口。”
钟毅“嗯”了一声。他正准备关通讯，雷达官从舰桥前方转过头来：“长官，月球背面引力异常区的初步扫描结果出来了。”
钟毅切到全息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荧惑号刚刚采集的引力梯度数据，月球背面某处有一个直径约三公里的圆形区域，引力场曲率异常高，且呈现规律性的波动。波动频率跟地心晶核的脉动节奏一致。
而在那个圆形区域的正下方，能清晰看到一条能量通道连接到之前偷电的中继站-7b。
“这扇门跟地心晶核连着的。”钟毅盯着那条能量通道。“中继站偷的电全灌进这扇门里了。”
老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冒出来：“门后面是什么？”
“不知道。”钟毅看着屏幕上那串规律的引力波数据。“等到了跟前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