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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毅的频道里传来雷峰的声音：“老周在广场开酒了，长官你回来晚了可就轮不上了。”
“留一坛。”
“老周说给你留了，但他不保证自己能忍住。”
蚯蚓号继续爬升。深度从一万米缩到八千米，五千米，三千米。窗外的岩层从暗红色的地幔物质逐渐变成灰褐色的地壳岩层。生命之光的乳白色辉光在身后渐渐减弱，但地表方向的辐射读数掉得更快。
“深度两千米。”导航员报数。“预计十五分钟后破土。”
钟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肋骨底下被磕的那一块按着还有点疼，但已经好多了，磐石服的自动修复功能把淤血消得差不多。他走到观测窗前面，看着外面越来越浅的岩层，嘴角慢慢往上翘。
蚯蚓号破土的那一刻，地面控制中心外面的广场上已经挤了上万人。没有人组织，全是自发的。大家挤在一起盯着那个巨大的发射井口，等着暗金色的舰体从地底钻出来。
钻头先冒出来，带着一堆碎石和泥土。然后是舰首，然后是舰桥。蚯蚓号的舰体表面还留着战斗的痕迹，装甲板坑坑洼洼，有几块是新焊的补丁，焊缝都没打磨，粗犷得跟疤痕似的。但在场没一个人觉得难看，人群爆发的欢呼声盖过了蚯蚓号引擎的轰鸣。
钟毅从舰桥侧面的出口走出来，磐石服没脱，脸上灰扑扑的，头发被汗和灰黏成一绺一绺的。桂美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举着一个巴掌大的检测仪，对着他扫了一遍。
“辐射残留零。外伤三处，最重的是肋骨下淤血。”她收起检测仪。“还行，没缺胳膊少腿。”
“我说了零件齐全。”
桂美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塞给他一瓶冰水。
老陈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钟毅，地理组刚报上来的数据，你得看看。”
钟毅接过报告扫了一眼。全球火山和地震活动频率在过去六小时内下降了百分之四十，还在继续往下掉。地壳应力监测网显示，全球板块运动的速率正在趋于平缓，地幔对流的混乱能量被晶核反向吸收后重新理顺了。
“地底稳了，地表就稳了。”钟毅把报告折起来塞进口袋。“让地理组继续盯着。”
他转身看向广场上欢呼的人群，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片干净得过分的蓝天。
“通知联邦议会，明天开全体会议。”他对老陈说。“我有事要摊牌。”
老陈脸上的笑收了收。“银河系中心那事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