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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界面疯狂闪红灯。连接进度从七十三掉到了六十一，还在往下滑。盖亚的声音断断续续：“同步率下降……公民集体信念流失……系统功率衰减……”
钟毅的灯塔暗了三分之一。他快要撑不住了。晶核的执念太沉了，压了他不知多少万年，岂是他一个活人扛得住的。就在他感觉自己要被压扁的时候，脚底下的灯塔基座忽然烫了一下。烫得他意识一激灵。
那半块饼干。
他看见了自己重生末世的第一天，看见自己蹲在77号安全区的墙根底下，怀里揣着半块过期饼干，眼前蹲着一个饿哭了的瘦小女孩。他把饼干掰成两半，大的那块递过去。小女孩接过饼干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他记一辈子，黑眼珠大得吓人，脸上全是灰，就那双眼睛干净得要命。
钟毅的意识猛地稳住了。灯塔基座亮起来，暗下去的几面重新燃起了光。他重新看向晶核核心，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知道这半块饼干什么意思吗？”
晶核没有回答。
“意思就是，我他妈都活不下去了，我还有余力管别人。我不是算完了才管，我是先管了再说。你那套逻辑永远算不出这个，因为你把‘不完美’当死路，可我们人类就是靠这些不完美的东西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把灯塔整个举起来，像举着一团火，往晶核核心上怼。“你给我看毁灭，我就给你看毁灭之后的东西。你给我看绝望，我就给你看绝望里长出来的玩意儿。你那套净化指令只认‘结果完美’，可我们这破破烂烂的文明，靠的就是‘过程扛造’。”
晶核的暗红色锁链开始崩。不是被压断的，是它们接触到的那些“不完美”的东西没法被归类。灯塔上每一处歪歪扭扭的裂缝都让净化指令的逻辑环卡住，卡得越多崩得越快。
就在钟毅准备一鼓作气把覆盖程序推到底的时候，意识深处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盖亚的，不是系统的，是另一个人的。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那声音从地表穿透三千里的岩层传进来，微弱得像蚊子叫，但一个字都没漏。
“钟毅你给老娘活着回来！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钟毅愣了一下。然后他想起来了。那个小女孩，在希望壁垒种下第一颗种子的那个，长大了，考了公务员，在联邦民政部管户籍档案，前两年还给他写过一封措辞极其不客气的信，批评他地心探险计划的物资调配方案有漏洞。
他记起来了。所有东西都记起来了。他笑了一声，把灯塔往晶核核心的最深处怼进去。
“听见没？有人在催我回家。你拦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