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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生态调控网络的节点播撒还在继续。网络覆盖面积在扩大，生态健康指数在上升，地表净化在完成。但钟毅知道，那些都只是治标。真正的病灶，在D层。那个被称为“地球之根”的地方，正在缓慢地向外渗出毒液。如同一个沉睡的病人，虽然表面健康，但体内的肿瘤正在悄悄生长。
“盖亚，如果D层的污染源不清除，地表净化的成果能维持多久？”
“也许一百年。也许五十年。也许更短。”
“那如果我们不清除，但也不管它呢？”
“那它会缓慢地积累能量，直到有一天爆发。如同地下的岩浆，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喷发。届时，地表净化的一切将被摧毁，地球将回到末世前的状态，甚至更糟。”
“那我们没有选择。”
“没有。”
钟毅回到“家园号”的舰桥，看着那颗蓝色星球的全息投影。在模型中，D层区域被标记为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如同一个即将溃烂的伤口。
“盖亚，我想去看看。”
“去看D层？”
“不。去看看那些节点，那些正在治愈地球的力量。”
“那会耽误时间。”
“时间是用来活的，不是用来算的。”
钟毅乘坐小型穿梭机，飞向西伯利亚。在那里，第一片被网络调控的草地正在冰雪中生长。他降落在那片草地旁，蹲下身，用手轻轻触碰那些嫩绿的叶片。叶片柔软，冰凉，带着生命的气息。
“你感觉到了吗？”他问盖亚。
“感觉到什么？”
“感觉它在呼吸。不是植物的呼吸，是地球的呼吸。通过这张网，地球在呼吸。”
“感觉到了。那是汝等创造的奇迹。”
“不是奇迹。是工程。是人类用血汗建造的家园。”
他站起身，看着远方。那片草地虽然小，但它在生长。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在永冻土的边缘，它在生长。如同一个婴儿，虽然脆弱，但它在呼吸。
“走吧。”他转身，走向穿梭机。
“去哪？”
“回‘家园号’。准备去D层。”
“不再看看吗？”
“不用看了。我知道它会活下去。”
穿梭机升空，西伯利亚的冻原在脚下越来越小。那片草地，如同一个绿色的像素，在白色的画布上点亮。
钟毅看着那片绿色，直到它消失在地平线上。
“盖亚。”
“吾在。”
“D层之旅，我需要准备什么？”
“需要新的母舰，新的装甲，新的引擎。还需要勇气。”
“勇气我有。”
“那就够了。”
穿梭机返回“家园号”，钟毅走进办公室，开始工作。桌上是新母舰的设计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如同星图。
他拿起笔，在设计图的角落写下三个字——“破壁号”。
不是破开空间的壁，是破开地心的壁。
不是通往星空，是通往地球的根。
在那里，有答案。
或者，有死亡。
但无论是什么，他都要去看看。
因为他是种子。
种子，不怕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