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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极冰盖边缘，网络减缓了冰川的融化速度。不是阻止气候变化，是争取时间。每一秒的延缓，都是为人类争取的呼吸。在太平洋深海中，网络引导着洋流的走向，将温暖的海水推向寒冷区域，将寒冷的海水推向温暖区域。不是改变气候，是调节气候。
“盖亚，网络覆盖进度。”
“百分之六十七。预计完成时间：十四个月。”
“加速。”
“正在加速。但节点的核心材料，库存不足。”
“什么材料？”
“一种特殊合金，用于节点的能量传输模块。它的原料分布在全球各地，开采难度大，运输成本高。”
“那就加大开采。加大运输。”
“已经在做了。”
钟毅回到办公室，疲惫不堪。他的头发白得更多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桂美走进来，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桌上。
“你该休息了。”
“没时间。”
“没时间也得休息。你倒下了，谁来做这些事？”
“方远可以。老陈可以。任何人都可以。”
“但他们没有你的权限。”
“权限可以转移。”
“转移到谁？”
钟毅沉默了。
“那就别转移。”桂美说，“活着，继续干。”
“活着，会拖慢进度。”
“拖慢进度，也好过没有进度。”
钟毅端起茶，喝了一口。温的，微甜，加了蜂蜜。
“你什么时候学会泡茶了？”
“刚学的。”
“为了谁？”
“为了你。”
钟毅放下茶杯，看着桂美。她的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深了很多，但她的眼睛依然亮，如同末世中那个在废墟里救死扶伤的年轻女医生。
“桂美。”
“嗯？”
“谢谢。”
“不客气。”
深度连接中，钟毅再次感知到了那个地心污染源。这一次，它变得更加清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如同沉睡中的心跳。它的能量波动不再隐匿，而是开始向外扩散，穿透地幔，穿透地壳，穿透海洋，穿透大气。它似乎在苏醒，或者在回应什么。
“盖亚，它是什么？”
“未知。但它正在变得活跃。”
“它能威胁网络吗？”
“也许。它的能量特征与‘虚空低语’相似，但更强大、更古老。如果它释放出来，可能会干扰网络的运行。”
“能阻止吗？”
“可以。但需要更深入地心。”
“那就去。”
“现在？”
“现在。”
钟毅站起身，走向办公室门口。
“通知赵明诚。‘蚯蚓号’准备出发。我要去地心，看看那个污染源到底是什么。”
“你一个人？”
“不。带上系统，带上盖亚，带上决心。”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的火。
窗外，节点播撒的无人机还在天空中穿梭。它们将光洒向大地，洒向荒漠，洒向冰川，洒向海洋。而在大地深处，五千公里之下，那个污染源正在等待。
等待被发现。
或者，等待被唤醒。
“蚯蚓号”的引擎开始轰鸣。
钟毅走进舱门，舱门关闭。
这一次，他要去的不是地心的晶核，不是辐射源的残留。
是更深的地方。
是地球的根部。
是那个可能比园丁更古老的存在。
“出发。”
“蚯蚓号”缓缓沉入地下，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全球生态调控网络的节点还在播撒。网络还在生长。地球还在被治愈。
而钟毅，正在走向地球的深处。
走向那未知的、隐藏的、可能改变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