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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加速?”
“用我的权限。用系统。用盖亚。用一切能用的力量。”
“那会消耗你的生命力。”
“我知道。”
“那你可能活不到种子船到达虚无深渊。”
“没关系。种子到了就行。”
盖亚沉默了。
“汝变了。”
“没变。只是知道了什么更重要。”
钟毅开始加速。他不再只是微调,而是大规模改造。不是破坏,是重建。他引导撒哈拉沙漠的地下水源,将沙漠分割成无数个小绿洲。不是让沙漠消失,是让沙漠里有生命。他调节亚马孙雨林的水循环,减少洪水,增加细雨。不是改变雨林,是让雨林更健康。他修复南极冰盖的裂缝,减缓融化速度。不是阻止气候变化,是争取时间。
全球生态调控网络的播撒进度从三年缩短到两年,从两年缩短到一年半。节点数量从数亿增加到数十亿,覆盖面积从百分之三十增加到百分之六十。空气更清新,水更纯净,土壤更肥沃。动物开始回归,植物开始茂盛,人类开始笑。
但代价是,钟毅的头发白得更快了。他的脸上出现了更多的皱纹,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每当他从深度连接中醒来,都会感觉到一阵眩晕,如同刚从战场上下来。
“钟毅,你该休息了。”桂美端着咖啡走进舰桥。
“没时间。”
“没时间也得休息。你死了,谁来做这些事?”
“方远可以。老陈可以。雷峰可以。任何人都可以。不是我不可替代,是这事不可替代。”
桂美放下咖啡,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的星空。
“你怕死吗?”
“怕。但更怕白活。”
“那你就不会白活。”
她转身,走出舰桥。咖啡还冒着热气,钟毅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加糖了?”
“没加。苦,才能醒脑。”
钟毅笑了,继续工作。
深度连接中,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是节点,不是净化塔,不是过滤巨构。是别的东西,在地球深处,在盖亚的感知范围之外,在系统的探测极限。它的能量特征与全球净化进程格格不入,如同一个健康的身体中突然长出的肿瘤。异常,强大,且隐蔽。
“盖亚,那是什么?”
“未知。但它不是自然形成的。”
“人造的?”
“也许是。也许比人造更古老。”
“在哪?”
“地核边缘。深度约五千公里。那里是盖亚感知的盲区,也是系统探测的极限。”
“能靠近吗?”
“不能。那里温度超过五千度,压力超过数百万个大气压。任何已知材料都无法承受。”
“那怎么探测?”
“用汝的系统。用亚原子操控。用一颗微型探测节点。”
“能造出来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
“那就造。”
钟毅从深度连接中醒来,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疲惫。他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更苦。
“盖亚。”
“吾在。”
“那个污染源,是什么?”
“未知。但它的能量特征,与‘虚空低语’有相似之处。”
钟毅的手停止了抖动。
“虚空低语?那不是园丁的工具吗?”
“是。但‘虚空低语’不是实体,是信息污染。而那个污染源,是实体。”
“是肃清者?是园丁?”
“也许是。也许比它们更古老。”
钟毅放下咖啡,站起身。
“那就更要查清楚。”
他走向舰桥深处,走向那间闭关室。
门关上,世界隔绝。
窗外,节点播撒的无人机还在天空中穿梭。它们将光洒向大地,洒向荒漠,洒向冰川,洒向海洋。而在大地深处,五千公里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
等待被唤醒。
或者,等待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