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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兰冰盖上的微型金字塔与南太平洋海底的金字塔同时发光,一北一南,如同地球的两只眼睛,同时睁开了。金色的光芒与幽蓝交织,在夜空中形成了两道对称的光柱,直冲云霄,穿透大气层,在太空中清晰可见。全球数十亿人仰头看着这一幕,有人跪下了,有人哭了,有人沉默。
“盖亚,破译结果呢?”钟毅站在冰盖上,寒风刺骨,但他没有缩脖子。
“已确认。这座金字塔,以及南太平洋的海底结构,是‘播种者’文明留下的自动化观察哨站。它们的建造年代,比先驱文明更古老,比人类出现更早。也许在恐龙时代,它们就已经在这里了。”
“播种者”,这个在先驱文明数据库中被反复提及、却从未被真正理解的名字,此刻终于有了具象。不是飞船,不是城市,是哨站。自动化、无人值守、沉默运行了数千万年,只为等待这一刻。
“哨站的功能是什么?”桂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监测星球生态和智慧文明的发展。它们记录每一次物种灭绝,每一次气候剧变,每一次文明兴衰。当特定条件被满足时,哨站会启动‘接触协议’。”
“什么条件?”
“文明突破某个技术瓶颈——例如核聚变、星际航行、或者空间折叠。或者,文明引发全球性生态剧变,无论是破坏还是修复。”
钟毅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击。
“人类净化星球的行为,触发了接触协议?”
“是。你们治愈了地球,这不是小事。在‘播种者’的评估体系中,能够治愈母星的文明,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
“下一阶段是什么?”
“接触。与播种者对话,接受它们的遗产,或者面对它们的审判。”
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方远的声音从冰岛的研究站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恐惧:“之前的死亡漩涡,不是攻击,是哨站启动前能量积聚的副作用。如同发动机点火前的震动,不是故障,是必然。”
“那现在呢?漩涡已经消散了。”
“因为哨站已经启动完毕。能量不再泄漏,而是被引导到了内部。它在等。”
“等什么?”
“等人进去。”
联邦高层陷入了激烈的争论。接触派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播种者的科技远超人类,也许能提供对抗肃清者的武器。规避派认为风险太高——先驱文明就是在接触过程中毁灭的,不能重蹈覆辙。
“先驱文明是试图破坏遗迹才触发防御的。”方远说,“如果我们只是对话,不破坏……”
“你怎么知道它们不会把我们当成破坏者?”反对者反驳。
“因为人类没有破坏。我们只是敲门,然后等待。”
钟毅听着争论,一直没有说话。窗外的极光在夜空中舞动,如同神的画笔。他想起了西伯利亚冰封洞穴中的那具遗骸,想起了南太平洋海底金字塔中的守门人,想起了那块石板上刻着的“欢迎回家”。
“它们等了多久?”他突然问。
盖亚沉默了一瞬。“根据沉积物和珊瑚的生长速度,至少五千万年。也许更久。”
“五千万年。恐龙灭绝的时候,它们就在这里了。人类出现的时候,它们就在这里了。我们建起城市、发动战争、飞向星空的时候,它们一直都在。它们等了五千万年,不是等我们毁灭,是等我们长大。”
他转过身,面对会议厅。
“所以,我们要进去。不是送死,是赴约。”
钟毅的决定得到了议会的授权。一支精英小队被组建,成员包括赵明诚、方远、林苗、以及四名经验丰富的极地探险队员。装备是联邦能拿出的最好的——耐高温高压的防护服,续航七十二小时的氧气背包,可探测深层结构的雷达,以及那块从金字塔中取出、又放回凹槽的石板。
“石板是钥匙。”方远说,“没有它,门不会开。”
“那我们就带着它。”钟毅说。
“你也要去?”桂美的眉头紧锁。
“我是联邦的符号。符号,应该在最前面。”
格陵兰冰盖上的微型金字塔,顶端的凹槽已经容纳了石板。石板与金字塔融为一体,发出稳定的金色光芒。金字塔的底部,出现了一个入口——不是被打开,是“生长”出来的。金属表面的符号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通道。通道的内壁光滑如镜,可以倒映出人影。
“赵明诚,你在前面。”钟毅说。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见过守门人。也许它们还记得你。”
赵明诚没有反驳,第一个走进了通道。脚步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通道很长,似乎没有尽头,两侧的符号在发光,金色的,温暖的,如同壁灯。
“深度,一百米。温度,正常。氧气浓度,正常。”方远报出一串数据。
“这不是在海底,是在冰盖下。”林苗说,“通道是斜向下的,通向地壳深处。”
“通往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