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如今疲惫日久,更是一戳就破。
城头之上。
祖大寿又看了五天。
五天里,他每天天亮上城,天黑下城,中间几乎不下来。何可纲劝了两回,劝不动,索性让人把铺盖搬到了城楼里。
这五天,他看明白了。
后金围城的兵力确实薄了。西面和北面的壕沟后面,白天能看见的人影比刚围城那阵少了将近三成。
有些地段,以前是两个牛录轮换值守,现在看着像只剩一个。
那些挖壕的步卒动作慢下来了。
刚围城时一锹一镐干得飞快,如今挖两下就要直起腰歇一歇,日头底下晃着水囊喝水的人越来越多。
后金的巡逻马队还是密,但跑起来的精气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撒开了跑,现在像是省着马力在遛。
祖大寿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可纲。”
“大帅?”
何可纲应道。
“从明日起,不往外大打。”
这话一出,何可纲愣住了。
这些日子,三百敢死之士深夜出城袭扰,浴血奋战,死伤无数,鲜血都没干!
现在敌军疲敝、破绽尽显,正是出战之机,大帅为何反而停战?
“大帅!”
何可纲忍不住说道,
“如今敌疲我稳,正是破局的最佳时机!为何不主动出战?难道要继续困守孤城,坐以待毙吗?”
“可纲,你只看到敌军疲惫,却没看清根本局势。”
祖大寿看向他解释道:
“皇太极数万主力未溃、精锐未散,八旗铁骑依旧战力强横。我军若大举出城,正面冲杀,恰好正中其下怀!”
“打是要打,换个打法。”
祖大寿继续说道,
“你带三百人出去冲他的壕,他的马队从两边包过来,你打得过?”
何可纲没说话。
“打不过。他巴不得你出去打。”
祖大寿说道,
“可这几日我看明白了,他在外头也快撑不住了。袁督师的兵在外面打他的粮道、摸他的哨,他得分兵去护粮、去追、去防。他分出去的兵越多,围城的圈子就越薄。他现在最怕什么?最怕咱们在里面也动起来。”
何可纲眼睛慢慢亮了:
“大帅的意思是……咱们在里面也打?”
“如今皇太极最怕的,从来不是我军拼死突围,而是城内守军也开始小打、骚扰、消耗、纠缠。”
祖大寿继续说道,
“出城,不打他的马队,不碰他的营盘。专打他的壕沟、他的栅栏、他那些鹿角拒马。十个人一队,二十个人一伙,夜里摸出去,摸到壕边,能拆就拆,能烧就烧,遇上巡逻的扭头就走,绝不恋战。天亮之前必须回城。”
何可纲想了想:
“这不跟外面袁督师的打法一个路数?”
“就是一个路数。”
祖大寿说道:
“他在外头耗皇太极的粮道,我在里头耗他的工事。他今天挖了三尺,我夜里给他填回去两尺。他明天再加鹿角,我后天给他烧了。他越修越累,越累越烦。等烦到一定份上…”
“他就得撤。”
何可纲接上了话。
“撤不撤的,看他粮草撑不撑得住。”
祖大寿说道,
“可至少,咱们不能干坐着等死。”
何可纲用力点头:
“末将这就去挑人。”
“挑精的,不要多的。”
祖大寿叮嘱,
“十人一队,每队一个老兵带。出城的人,每人带三天干粮,不许带多余的。城里的粮,一粒都不能糟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