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冷白与远处相接的细线，终于被从中间截开。
那一点凝在陈一天面前的白失了来处，猛地一颤，被剩下的护持向外挤去，散成几粒极淡的亮屑。亮屑还没落到元神上，便一粒粒消失。
陈一天仍不敢动。
他等着下一阵压迫，等着那根细线再从黑暗里探回来。
没有。
识海中只剩自己的神魂在颤，那种被远处死死盯住的寒意，终于从最深处退开。
他能把自己的名字完整想起来，也能想起外面是谁扶着他，谁还坐在受凉的木板上。
这一劫，挡住了。
陈一天立即转向大殿深处。
“系统？”
许久，那道声音才再次出现。
【吾，时间不多了。】
他听清了每一个字。
“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
陈一天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他的元神还没稳，方才那层护持已经消失，脚下只剩薄薄的明光，远处却比任何一次都静。
“你先说清楚，什么时间不多？”
深处忽然浮起一片金色。
一颗又一颗天命珠在寂暗中聚拢，层层光点向后延伸，数量多得让他一时看不清尽头。陈一天认得那种光，却没有听见可以领取的提示。
它们也没有落到他手边。
殿后的深处缓缓张开，金色朝里面沉去。原先已暗下去的纹理从两侧合拢，将这一大笔天命珠包在更深的地方，光只在最后那道缝里闪了一下。
陈一天伸出的手停在外面。
“拿这些补回来。”
他说得很快，像怕自己晚一刻，里面便真的没有声音了。
“我现在不用，你先拿去。要多少，你自己拿。”
那道声音隔了很久才应他。
【这不是你此时可取之物。】
封纹落下。
整片金光沉入识海大殿最深处，外面再没有一颗可以伸手触及的珠。陈一天能看见封存留下的痕迹，却找不到能将它们叫回来的缝隙。
天命珠可用之处，仍然是零。
他没有把手强塞进那层封纹，只站在那里，望着深处渐渐合拢的暗色。
“我问的不是这个。”
声音很轻。
这一次，没有应答。
镇武殿还在，天极殿也还在，七芒星柜的轮廓并未消失。刚才被压散的道剑剑意，仍能随他的心念在元神旁慢慢聚起。
可那个平日会在他喊过以后回一句的声音，暂时不见了。
陈一天站了很久，才把神魂从深处收回。
他没有再去试那层封纹，收住纷乱的心念，先让自己听清外面的声音。
棚外的风声，终于重新传进耳里。
君赦的手仍扶着他右肩，依依已经被小白扶到近处，坐在离他一步远的木板上。她没有扑过来，只望着他，嘴唇动得很轻。
陈一天听清了。
她在叫他的名字。
“听见了。”他道。
依依的手指骤然松开，原本按着的布面已经被攥皱。灵儿端来的水还在旁边，谁也没敢往他嘴里灌，直到他点头，小白才将碗送近。
陈一天喝了一小口，喉间仍疼。
“是谁？”君赦问。
他摇头。
“不知道。顺着柱那边来的，刚才……压到里面了。”
他说到这里便停，没有将识海里听见的话说给任何人。
赤角龙女坐在石壁下，听见“柱”字，目光更沉。她仍维系着这一身，袖口的纹理却没有因为陈一天醒来便重新明亮。
“里头还在动。”她道。
渊底核心，锁龙老儿的影手仍贴在自己能够压住的那一段侧纹上。
柱顶的冷白刚刚退下去一些，那种借着旧纹往更远处探看的沉压减弱了，原阵里的约束却没有消失。二十四根留柱还在，御座上的链也一条没少。
老儿缓缓收回手，指尖比先前更薄。
“方才那一下停了。”
他向御座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
“只是眼前这一下。谁挡的，老夫看不见。”
赤角龙女本体没有去扯锁链。她护住自己已被牵得发颤的肩背，目光仍停在柱纹深处，身旁那片空出来的殿地，并没有因此变成可以随意走出的路。
老儿也没有再将手伸向冷白。
他退回留柱侧面，守住自己还能看清的地方，等着下一次牵动。
供料棚里，陈一天看向分身，缓缓点头。
他身外那几道龙影还在，随着呼吸一点点收稳。掌中的短雷也应着心念亮了一瞬，随即被他主动按下，没有拿伤体去试第二回。
胃里的六丁也还镇着那点残铜，只是腹中烧灼没有停。陈一天将左臂安放好，右手扶住木板，尝试着坐直一些。
依依伸手，他便停下来，让她先托住自己的肘。
陈一天坐稳，先朝歪柱那边看了一眼。路上还留着担架擦过的浅痕，北坡没有人下来。
他叫住正要出去的小白。
“告诉眉前辈，我刚才遭了暗袭，现在醒了。先别把人往里送，师姐这边有动静，我们得看住。申前辈就留在外面歇，别再让他往这儿挪。”
小白应下，沿歪柱那条实路跑出去。
陈一天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依依苍白的脸上。
“别再拔剑了。”
“你也歇一会儿。”
“嗯。”
他这次没有急着站起来，靠在她伸来的手边，慢慢合住了眼。
识海深处，封纹安静不动。
陈一天仍记得那句话，却没有再一遍遍呼喊。他把尚能握住的剑意留在元神旁，一点一点稳住自己的呼吸。
门外还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