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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六旗借火 旧将担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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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笑了一阵,笑完还是重新换了垫脚砖。

院外忽然传来异兽刨地的响动。

驮铜料的异兽停在门槛外,怎么都不肯往前。

押车军士怕耽误事,已经抬起鞭子。

刘满仓一把按住他的手。

老人凑近异兽耳边,手掌从颈侧慢慢抚下。

异兽鼻翼喷气,脑袋不住往左偏。

刘满仓顺着它躲避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截烧红的铁钎斜插在门旁,正对着异兽眼睛。

“搬开。”

铁钎移走,那异兽仍没立刻动。

刘满仓又让军士卸下一包铜料,自己走到门槛里面,伸出手。

异兽这才试探着迈过来。

“它不是怕炉子。”

刘满仓摸了摸它颈上勒出的湿痕。

“眼前扎着东西,身上又重,怕摔。”

王大力从屋内走出,一把接住车尾,让轮子平平越过门槛。

“你叫它歇会儿。”

“这段俺来。”

刘满仓也不跟他客气,领着异兽到阴凉处饮水。

门边老黄闻着铜车转了半圈,发现车上没有肉,又晃着尾巴跟了过去。

到了午后,六面旗才全部装上横梁。

马庆的新铜管,也终于从炉里取出。

这一次,他没有把整条铜边烧红。

指尖那点赤焰贴着细槽挪动,像沿衣缝补针。

火走到哪儿,鼓起的毛刺便软下一点。

既不熔穿管壁,也不碰旁边已经刻好的符痕。

马庆额上出汗,嘴里却不再念叨。

等最后一粒铜屑落下,他举起管子对着日光,自己先笑了。

“这回行。”

张五没有直接点头。

他先把十二个床位的分支全关了,只留一条通向空石槽的试路。

“先试关。”

“怎么不先试开?”王大力问。

张五将右手搭上总闸。

“开不了,晚些再开。”

“关不了,后头可躺着人。”

苏思瑶立在旗梁旁,申南山守分支,申晴雪握住备用落闸的长柄。

李玉瑶则靠在工坊最里侧。

那里摆着尚未彻底拆开的旧旗芯。

她已经看了许久。

徐向前的目光几次落到小姑娘身上,又悄悄收回。

李玉瑶看见了。

“想问什么?”

“没,没什么。”

“说。”

徐向前迟疑着道:“您是司长,为何不去压正旗?”

那边苏思瑶又检查了一遍符槽,听见这句,抬头笑了笑。

“她怕我以后连装旗都得等她呀。”

李玉瑶没有笑。

她看向徐向前手旁那段尚有灰光的木芯。

“他们能接的,先让他们接。”

“接不住的,我在。”

第一缕灵气从旧灵区引入。

仍是城中灵晶经聚灵阵化开的气息,由旧灵区接进小罩,城外绝灵的天地没有因此改变。

符线只把其中一小股引进试路。

空石槽上亮起一层淡光。

“关。”

张五落闸。

符线应声暗去,残下的一点灵机散入接灵石。

申南山摸过三处接口。

“没有回冲。”

张五又让开了一次。

第二次,灵流稍强,旧旗芯里突然响起一声极细的鸣颤。

徐向前脸色变了。

他还没开口,李玉瑶已经出剑。

无敌剑只离鞘三寸。

一缕银丝擦过木芯,将那枚尚未磨净的记纹连着外壳整齐剔开。

灰光沿断口骤然一窜。

李玉瑶目光凝住,破灭剑意压上去,那缕试图重新勾连的旧术意当即碎散。

没有轰响。

只有两片木屑掉在她脚边。

与此同时,张五已经落下总闸。

闸柄被余力震得向上弹,他腕上浮起一层玄岩甲,牢牢按住,没有再加力硬砸。

申晴雪扣住备用长柄,苏思瑶封住断芯,申南山将试路余灵导入空槽。

几个人几乎同时停下。

工坊里只剩炉火轻响。

徐向前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那一瞬,他本能地想随旧旗运转法力。

若被灰纹勾住,最先疼的便是他的丹。

“还有一枚。”

他声音发紧。

“旧记纹里,又藏了一枚。”

李玉瑶已经收剑。

“那就把剩下的全拆开。”

苏思瑶过来蹲下,检查那两片木屑。

她看了李玉瑶一眼,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这一处,我没看见。”

“记住它。”

李玉瑶把其中一片推给她。

“下次别漏。”

直到六段旗芯全部剖开,旧纹彻底磨净,天光已偏向院墙。

没有人提议再加灵气试快一些。

徐向前坐在小凳上,一枚枚画出自己认识的旧军纹。

马庆给他递了碗凉水,顺手把碗沿的铜灰抹干净。

“认得这些,怎么不早说自己是个宝贝。”

徐向前捧着碗,怔了好一会儿。

“营里不让多问。”

马庆看了看他,没再接这个话头。

只把剩下半张饼也推了过去。

入夜前,第三遍试路终于走完。

十二个分支逐一开合,哪一处关,便只有那一张空床下的符光暗去。

不牵旁床,也不逼人同一个节拍吐纳。

申南山蹲到床底,看着自己上午改过的铜槽,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没有滴水。

他嘴角刚扬起来,申晴雪便从另一头探进半个脑袋。

“你先别高兴。”

“第九张床脚还晃。”

申南山脸上的笑僵住。

外头王大力已经提着木楔过来。

“让开,俺会。”

谢惊尘在旁边替他扶床,惊尘剑始终没有离鞘。

等最后一只床脚稳住,他站直身子,才发现自己的腰也酸了。

雏蜂回来交废料册,见状看了他一眼。

“比练剑累?”

“你试试。”

“我不试,魏司丞另有差事。”

她从他身旁走过,衣袖扫掉床沿一粒尖木刺。

那动作很快。

谢惊尘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把靠在墙边的热水壶往她经过的地方推了推。

新医棚外,徐向前从工坊回来,扶着棚门又看了许久。

他认得那些旗。

原先一亮,便有人咳血。

此时旗根下却排着十二张床,床头各放一个停灵木环,细绳牵着旗脚的小木栓,握在病人手里也能拽动。

张五见他进来,指了指离门最近的一张。

“明日医者核过,才让人试。”

“今晚先关着。”

徐向前点头,目光还停在木环上。

“明日谁先试?”

“医者来定,先歇着,把力气养回来。”

张五替他扶了扶门边歪斜的矮凳。

徐向前伸手摸了摸木环,半晌,才把手松开。

后巷里,魏小六接到了雏蜂带回的新信。

药行的人答应再谈,明日带一份旧方和封存药样,仍要问伤兵的名籍。

胡九儿在纸边另添了几个秀气的字。

我要当着医者的面拆药。

魏小六看罢,将纸递给李玉瑶。

李玉瑶读完,抬眼望向刚挂起灯的新医棚。

“正好。”

“明日两样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