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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外锁缝阵终于重新咬合。
空间开始从上下两端向中间压缩。
十二名金丹没有继续出剑。
他们同时拉住阵旗,把仓中所有东西往后拖。
陈一天也没有贪最后一口。
高依依切断三根缚灵丝。
小白叼起药箱往后一跳。
三人刚退开,界缝便合成一条黑线。
黑线在空气里停了一瞬,无声消失。
干涸河床重新安静。
只有被剑气切开的沙沟和一箱缺角真药,证明刚才十息里发生过什么。
方取道站在外阵边缘,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以前也见过金丹斗法。
可十二名金丹结成军阵,隔着界缝连出两剑,仍被一个伤势未愈的灵台武修正面挡下,他还是第一次见。
更让他心惊的是,高依依从头到尾只用了一道细剑气。
那个女子真正能斩开山河的剑,根本没有出鞘。
“愣着做什么?”
陈一天坐到河床上。
“验药。”
方取道赶紧上前。
药箱里有六瓶补神丹、八包止血散、两盒续脉膏和一小袋用来维持金丹法力的灵砂。
每一样都是真的。
其中两瓶补神丹的成色,比枯鹤道人储物戒里的秘丹还好。
姬幼微确实留了肉。
也确实留了钩。
陈一天把一盒续脉膏递给高依依。
“你先用。”
高依依没有接。
“你右臂在流血。”
“我伤的是经脉,你耗的是本源。”
“续脉膏补不了本源。”
“那你用补神丹。”
两人互相看了片刻。
小白在旁边说道:“一人一半不行吗?”
陈一天和高依依同时转头。
小白被看得耳朵动了动。
“刘姐姐说,夫妻过日子,不能什么都争个完整。”
陈一天忽然觉得,刘粉背着自己教了小白很多东西。
这事回去后真得好好问问。
最后,续脉膏分成两份。
高依依用一份护住荒天反噬牵连的经络。
陈一天把另一份抹在右臂和腹部。
药膏碰到肋下旧伤时,陈一天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高依依抬眼。
“不是不疼吗?”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
“鹤骨峡下来时。”
“那是当时。”
陈一天面不改色地改口。
“现在药效太好,把藏得深的伤都找出来了。”
小白趴在旁边,忽然说道:“公子就是怕疼。”
陈一天看她。
小白把受伤的左前蹄往身下藏了藏。
“我也怕。”
陈一天原本想反驳,听完后却笑了。
“怕便怕吧。”
“怕疼还能把该做的事做完,比不知道疼更有用。”
高依依替他把肋下绷带重新收紧。
“这句话倒像句人话。”
陈一天咧了咧嘴。
“娘子轻点,刚像人一回,别给我勒回去了。”
小白则分到半包止血散,用来重新处理蹄甲边缘的血痕。
一箱药不够三人养好伤。
却足够他们撑过眼前最难的三日。
白露旧仓另一边。
罗敬清点完损失后,向姬幼微禀报。
“丢一箱真药,九枚上品灵石。”
“人员呢?”
“四人轻伤,一人阵脉受震,没有重伤。”
“陈一天一方呢?”
“他右臂再裂,九龙护体至少碎过六道。”
罗敬顿了顿。
“高依依只出一道剑气,小白没有穿缝攻击,左前蹄应当仍不能发力。”
姬幼微听完,没有因丢药动怒。
一箱药和九枚灵石,换来这些准确战报,不算亏。
更重要的是,十二金丹军第一次和陈一天正面交手,没有像鹤骨峡那些修士一样一触即溃。
他们守住了仓中大半物资,也逼出了九龙分御的更多变化。
“他没有吞法剑?”
姬幼微问道。
“没有。”
罗敬道:“只吞了法剑撞碎后的散力。”
“他很清楚自己的极限。”
姬幼微看着战阵记录。
一个知道自己极限的人,比一个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吃的人难杀得多。
“账车呢?”
“已经送回石马驿总营。”
“为何送回去?”
“供奉院的人说要连夜核账。”
姬幼微抬眼。
“谁准的?”
罗敬脸色一变。
旧仓刚发生过界缝争夺,任何经过缝口的东西都该原地封存。
可负责核账的供奉院修士拿着中京旧令,守仓校尉便按惯例放了车。
惯例没有错。
错的是陈一天最喜欢借惯例留缝。
“追车。”
姬幼微立刻下令。
“不要碰车底。”
“先让阵师隔三丈查。”
命令已经很快。
仍旧晚了一步。
账车离开白露旧仓后,先经过石马驿阵台。
车底追踪印记下第一个位置。
随后又被供奉院核账人送往下一处旧仓。
第二个位置也被悄悄记下。
这枚原本用来咬住陈一天的印,开始顺着供奉院自己的车,把一处处藏在暗中的旧节点串了起来。
真正先察觉它的,不是姬幼微的人。
是鹤骨峡逃走的四名金丹法修。
他们手里还有照骨观用来感应旧印的副令。
当副令接连亮起两处仓位时,四个人都变了脸色。
账车上不只装着烂账。
还装着他们四人的名字、家眷和藏身退路。
若那辆车落进姬幼微手里,他们回不了照骨观,也逃不过朝廷追查。
四人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回头抢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