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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伪丹压境 灰旗列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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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旗队停在黑石关外三里。

天还没亮透。

三十六匹灰马,三十六名灰袍法修。

人和马排成六列。

没有旗号。

没有官印。

连袍角沾着的泥,都像从同一处踩出来的。

队伍最前方。

罗敬翻身下马。

他没有立即叫城。

先走到身后三十六人中间,一一看过他们的脸。

有人面色正常。

有人眼底已经有细小血丝。

还有一人呼吸时,耳后青筋会跟着跳。

罗敬停在那人面前。

“昨夜服过稳丹丸?”

灰袍人低头。

“服过。”

“几粒?”

“两粒。”

罗敬脸色沉下去。

“谁让你吃两粒?”

灰袍人没敢答。

昆仑秘丹催出的丹胎,本就不是自身水磨工夫结成。

法力能填进去。

金丹的壳也能催出来。

可神魂、经脉和心境骗不了人。

稳丹丸吃一粒,是把裂缝暂时压住。

吃两粒,则像在开裂的瓷碗外面又刷一层漆。

看着完整。

真往里灌水时,碎得更快。

罗敬从那人背后取下阵旗。

递给旁边一名候补符修。

“你退后。”

“大人!”

“这是军令。”

灰袍人嘴唇动了几下。

最终退到队尾。

罗敬没有安慰。

这支军不需要安慰。

他们的名字、家眷、旧债,早都被装进另一册。

谁能战。

谁不能战。

什么时候该死。

上面写得比他们自己还明白。

罗敬能做的,只是尽量别让一个已经快碎的人,死在没有必要的第一轮里。

这三十六人里,有他亲手挑出的供奉院旧修。

也有朝廷从地方小宗门征来的客卿。

更多的人,原本只是筑基后期或者金丹无望的老修士。

有人为了替家里换一座城中宅院。

有人为了一枚能给儿女改资质的丹药。

还有人欠了朝廷一条命,明知道催丹之后寿数大损,仍在死契上按了手印。

他们不是全无选择。

只是摆在面前的每一条路,都不算好路。

罗敬起初觉得,这样一支军至少能让那些一辈子无望结丹的人,摸到一次金丹力量。

等真正带过几次演阵,看着有人一剑之后耳聋、失忆,甚至丹胎在腹中碎成一团血泥,他便再说不出那句“也算成全”。

可军已经练出来。

他又是教令。

如今能做的,便只剩下把每一次损耗算得清楚些。

城头号角响起。

李狂澜出现在垛口。

他昨夜值守至今,眼下有些青,手中刀却已经出鞘一寸。

“来者止步!”

罗敬抬手。

一卷公文从他袖中飞起。

越过两里旷野,平稳落向城头。

公文刚接近天罡护山阵外层,便被一道淡金阵光拦住。

李狂澜没用手接。

旁边天纪守卫以长钩勾住,先放进一只铁匣。

铁匣查毒。

阵符查法力。

最后才有人展开。

罗敬把这套流程看在眼里,没有催。

片刻后。

李狂澜看完公文。

“追捕朝廷犯官?”

“不错。”

罗敬运转法力,话音远远送上城头。

“供奉院一名阵吏盗走机密阵图,沿西北商道潜逃。”

“昨日有人见他混入黑石关来客。”

“本官奉命拿人,请陈国开城,容我等逐院查验。”

城头不少守军听得脸色发冷。

三十六名金丹。

就算只站在那里,法力气息也把清晨薄雾压得贴在地面。

让他们入城逐院搜查。

与把刀递进自己肚子,没有区别。

消息也在城中迅速传开。

军市今日没有关门。

卖炊饼的仍在生火,铁匠铺仍在落锤。

可每个人说话都比平时轻。

有老人把刚出门的孙子拽回院里。

也有从黄石关一路跟来的老卒,穿上已经许久没用过的旧甲,坐在自家门槛上等城头消息。

他们帮不上阵外的战斗。

却没有往城门另一边逃。

因为这几个月,黑石关已经让他们知道了一件事。

天塌下来时,王府的人会先站在城头。

那么他们至少可以把自家门守好,不替城里添乱。

李狂澜道:“人名、相貌、路引、所犯罪证,留下。”

“陈国可以替你们查。”

罗敬摇头。

“阵吏精通换形。”

“也可能已经与城中人接头。”

“此事涉及大京机密,不能假手旁人。”

李狂澜笑了一声。

“你们家丢了贼,就要进我家翻床底?”

“哪来的规矩?”

罗敬没有被激怒。

“黑石关仍在大京疆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朝廷追犯,何须向地方请示。”

这句话说完。

城头气氛骤然一紧。

李狂澜刀锋又出一寸。

“那你来请什么?”

罗敬眼神微沉。

双方都知道。

追犯是假。

试城是真。

可只要那层纸没彻底撕破,谁先动手,谁便先把自己的来路摆到明处。

罗敬不急。

他在等陈一天。

或者等陈一天身边真正能主事的人。

半炷香后。

城门没有开。

城楼上却多了几个人。

张五。

魏小六。

刘粉。

陈一天没有露面。

罗敬眼底掠过一点失望。

又有一点警惕。

敌人若伤重,最容易被一句话激出来撑场面。

陈一天不来,可能是真起不来。

也可能是根本不打算按他们的尺子动。

刘粉接过那份公文,只看了一遍。

“罗大人。”

罗敬抬眼。

对方认得自己,他并不意外。

既然三支暗队已经折了大半,身份也藏不了太久。

刘粉指着公文问:“这份缉捕文书,是七月二十九在中京发的?”

“是。”

“犯官是七月三十才从供奉院逃的?”

城外灰袍队伍里,有人眼神一变。

罗敬却仍镇定。

“文书日期抄录有误。”

“一处抄错,算书吏粗心。”

刘粉又翻到末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