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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三仓换锁 粉衣掌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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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有几家北地商号的人在等。

他们原本都想看祁氏能不能凭中京旧路,绕过陈国新规多拿几分好处。

如今见祁照老老实实验货、交银、押赔,心里便都明白了。

黑石关不是不让商人赚钱。

只是以前那些靠官印、宗族和私下递话占便宜的法子,在这里未必好使。

一个小商号掌柜悄悄把装着银票的袖袋往回收了收。

原本准备送给仓吏的那份“茶钱”,也没敢再拿出来。

刘粉看见了。

没有当众拆穿。

只让女账房在那家商号后面画了一枚小小茶盏。

愿意守规矩,便继续做生意。

哪日那只茶盏真送到不该收的人手里,再连人带账一起查。

货从东仓出。

清册上写着午时过军市北口。

可两辆车刚离开东仓,便被带进一座修车棚。

再出来时,车上封条没变,拉车的马、车轮和赶车人却全换了。

原来两辆车则装上空箱,从南口绕出。

祁照站在远处,看完这番折腾,心里那点想顺手看看仓路的念头,彻底压了下去。

他甚至有些庆幸。

自己刚才没多问。

午后。

谢惊尘与雏蜂领了第二趟护药差事。

这次没人告诉他们车里哪一箱是真的。

谢惊尘照旧骑马护在前方。

雏蜂坐在最后一辆车尾,手里拿着半个肉饼。

肉饼是谢惊尘买的。

她咬了两口便不吃了。

“不好吃?”

“太腻。”

“你以前饿三天,冷馒头也吃。”

雏蜂把肉饼包好,塞进袖中。

“以前是以前。”

谢惊尘一时竟不知道该说她挑嘴,还是该替她终于会挑嘴高兴。

雏蜂又把肉饼从袖中拿出来,掰下一半递给赶车的小姑娘。

那孩子是樱粉三月天新收的学徒,十二三岁,脸上还带着北边流民常见的菜色。

她想接,又不敢。

雏蜂道:“我吃不下。”

小姑娘这才双手接过。

谢惊尘看了一会儿。

“你不是嫌太腻?”

“她不嫌。”

“那你刚才为何不全给她?”

雏蜂看了他一眼。

“我晚上还会饿。”

谢惊尘笑了。

这才像在真正过日子。

不是把今天所有东西都让出去,再赌明日有没有人施舍。

他刚要开口。

雏蜂忽然跳下车,蹲到后轮旁。

轮轴上新抹了一层油。

油很薄。

还混着一点核桃香。

“有人碰过车。”

谢惊尘手掌落在剑柄上。

“哪一辆?”

“四辆都碰过。”

雏蜂以指尖捻了捻油污。

“不是动手脚。”

“是做记号。”

寻常车轴用的是牲油。

核桃油贵,也耐不住长途摩擦,车马行不会拿它养轴。

可这种油气味特别。

路边若藏着嗅觉灵敏的异兽,不必看货号,也能从一队车马里认出目标。

谢惊尘问:“抓修车棚的人?”

“抓了,他也只会说拿错油。”

雏蜂站起身。

“先走。”

“看谁跟这股味。”

车队重新上路。

出了军市,先跟上来的是一只灰羽雀。

过了两条街,灰雀飞走。

一个背柴的汉子又在远处出现。

再往北,柴夫不见了。

路边多出一辆断轴的空车。

雏蜂始终没回头。

只把每一次换人、每一处停顿、每一扇突然推开的窗,全记在心里。

谢惊尘的剑也一次没出鞘。

傍晚回到三仓,雏蜂把七处位置画在纸上。

其中四处,和军情司暗哨所见一致。

还有三处,是魏小六的人没有发现的。

魏小六看完,在两人的观察册后,各添了一笔小功。

谢惊尘道:“她发现的,我没发现。”

“为何给我也记?”

魏小六正在啃一只冷馒头。

“你没乱拔剑,把车带回来了。”

“这也算功?”

“对你算。”

谢惊尘沉默片刻。

他觉得这话不太好听。

又没法反驳。

入夜后。

三张假账终于有一张动了。

申时转仓那一路,沿途出现了两拨生面孔。

一拨盯车。

一拨盯西仓换岗。

另外两路安安静静。

刘粉把三个人的名字摆到桌上,将其中一个轻轻圈住。

没有立刻拿人。

她只让樱粉三月天把那人明日要过手的账,再多添一页。

网刚收窄。

还不到惊鱼的时候。

子时将近。

西仓外,两队守卫照册换岗。

大鹅趴在仓门边,身下压着一只盛肉的木盆。

它今日得了加餐,吃完也不走,像真把这座守卫最多的仓当成了自己的窝。

远处屋顶上,一双眼睛看了很久。

守卫。

示警符。

还有那只刚刚立功、被王府养起来的大鹅。

种种迹象,都说明这座仓很重要。

片刻后。

一粒火星从屋檐落下。

先点燃窗纸。

随后贴着仓门缝隙,钻进堆在最外面的旧麻袋。

火焰腾起。

西仓外立刻响锣。

守卫提水的提水,搬货的搬货,半条街都乱了起来。

大鹅吓得叼起木盆便跑。

跑到街口,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丢脸,有辱它大鹅的骄傲。

它把盆往地上一扔,回头冲着火光大叫,仿佛刚才是它主动把最重要的军粮抢救出来的。

同一时间。

北仓后方那条极少有人走的小巷里。

老黄趴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地面砖缝中,一只只有指甲大小的黑色符虫探出头。

它没有生命气息。

腹部却一鼓一鼓,像在记周围仓门开合与脚步远近。

老黄鼻子凑过去。

符虫骤然缩回地缝。

顺着地下排水沟,朝城南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