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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黑石闻讯 天下重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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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小六似懂非懂,还是忍不住道:

“那不是好事?”

“朝廷越乱,咱们不就越稳?”

贾沃隆摇了摇头。

“只稳一半。”

“旧秩序一裂。”

“天下第一个被重新估价的人,不是姬渊。”

他抬手,指了指内院方向。

“是主公。”

魏小六一愣。

忽然明白了什么。

主公昨日种种表现,太过惊世骇俗。

澹台水镜的领域破开后,惊现人间的那三千里剑气,何等恐怖绝伦!

虽然主公最后以惨败收场,但在两个人间剑仙级别的大佬手中活了下来,对江湖,对整个天下来说,都是值得重视和重新评估的。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昨天庭主他老人家亲自出手,更是杀到了中京。

虽然有为郡主出头的解释,但联系到郡主和主公的关系,他们应该不难想象,主公现在在庭主眼中的重要性。

“原来如此!”老六喃喃道。

现在,几乎全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黑石关。

因为,主公昏迷不醒……

主公如此绝代天骄,最为年轻的诸王,自然有全心投效的价值。

但,那是活着的主公……

现在对天下野心家来说,试探出主公是否醒来,乃第一要务。

“昨日。”

贾沃隆声音不高,缓缓道:

“庭主的这一脚,不只是踩了皇城。”

“也是把主公,推到了天下人眼前。”

“从今天起。”

“主公不再只是北境第一位新王。”

“而是诸王时代,第一块活招牌。”

“有人会押他。”

“有人会怕他。”

“也一定有人,会想趁他还没彻底坐稳之前,先把他……拉下局。”

魏小六听得脖子一凉。

刘粉轻声接道:

“所以我刚才才说,价乱了。”

“粮价会乱。”

“盐价会乱。”

“人价也会乱。”

“今后谁靠过来,谁递礼,谁示好,谁卖命,谁……递刀子。”

“都不可知。”

“他们要么想占位置。”

“要么想探虚实。”

“要么就是想先把本钱压在主公身上。”

赵清霞把那封密报放回桌上。

声音更冷。

“若姬家连申定北都不敢碰。”

“那后面敢朝咱们下手的,就只会更阴。毕竟,我等现在可是在北境的旗下,庭主的旗下,他不敢明着来。”

“明刀明枪反倒不急。”

“毒、谣、刺客、假投、借路、埋钉子,这些只会先来。”

“尤其是那些急着靠过来的。”

“十个里,未必有两个干净。”

贾沃隆点了点头。

“老朽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着,慢慢坐直了些。

整个人那股半死不活的气,忽然收了收。

像一头终于睁开眼的老狐狸。

“传令吧。”

“第一,今日起,外来投附、送礼、拜门、求见者,一律先记名,不许先见主公。”

“第二,军市粮盐铁三样,不许乱价。”

“谁敢趁势囤货,先扣人,再扣货。”

“第三,外城客馆全部腾出来。”

“来客可以住。”

“不能乱走。”

“第四,新附之人,不急着收。”

他说到这里,看向魏小六。

“先看来意。”

“看本钱。”

“看背后是谁在推。”

“记住。”

“来得越急的,越别急着信。”

魏小六精神一振。

“明白。”

刘粉快速接话道。

“我去军市。”

“今日所有大宗买卖,先停半天。”

“另把三座主仓的数目重盘一遍。”

“再让樱粉三月天的人去盯盐行、粮栈、车马行。”

“我倒要看看,这风才起,谁先想趁火打劫。”

赵清霞则道:

“我去外城和王府吧。”

“从现在起。”

“王府内外两层岗重排。”

“凡生面孔,靠近内院十丈,先拿下再说。”

“谁若非要见主公。”

“让他先见我。对了,让蚩尘去外院,没有我的命令,他不得离开。”

贾沃隆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主公那边如何?”

赵清霞沉默了一息。

“命稳住了。只是还没醒。”

“脉象已经稳定,像是睡着了。”

“依依姐守着。”

她说完这句。

偏厅里几人都没再往下问。

命稳住了。

这四个字,已经够他们先把局面撑起来。

到了午后。

黑石关外,果然开始热闹。

先来的是送礼的。

三车北地灵药。

两箱南边珠货。

还有一位西境小宗门长老,亲自捧着门中旧印,说愿为陈王效力。

后来的,是探风的。

有商会管事笑着打听军市价码。

有江湖客说仰慕陈王威名,想求一见。

还有两个自称是黑石关旧军出身的汉子,说愿带部众来投,只求先落个编制。

再往后。

连避祸的、借道的、顺路道贺的都冒出来了。

人人脸上带笑。

话里却各有盘算。

有的是来押王旗的。

有的是来闻血味的。

也有的是想趁着主公未醒,先把黑石关的深浅踩出来,不过那些不长眼的,脑袋已经挂在了城门。

李狂澜立在城头,望着越来越长的车马队列。

脸色沉得能拧出铁水。

“他娘的。”

“这哪是来贺。”

“这分明是来分肉。”

消息传回偏厅时。

贾沃隆只嗯了一声。

分肉才正常。

真到天下变局时。

谁会闲着没事,专程跑来给别人道喜?特别是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众人要的,从来都不是喜。

是位子。

是后路。

是看陈王这面旗,能不能押,值不值得押,若是要倒,又会往哪边倒。

临近傍晚。

东门又来了人。

这一回,不是商旅。

也不是散客。

是高庭的骑卒。

人不多。

只一骑。

可那一身甲,没人敢拦。

信送到偏厅时。

贾沃隆亲手拆了封。

里头没有安抚。

没有贺喜。

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

只写了一句话。

严防来客,慎纳新附。

贾沃隆盯着那八个字,许久没动。

随后,他将信轻轻放在桌上。

抬头望向外城方向。

那里灯火渐起。

车马未散。

今夜之后。

朝黑石关涌来的,恐怕只会越来越多。

而真正危险的。

未必是刀。

恰恰是这些带着笑脸、带着礼单、带着投名状赶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