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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七,辰时。
护民军军政衙门内,一间特殊的会议厅里,灯火通明。
其中高云风、杨雨、武二磊,是格物学堂的老师,是杨正的家人,深受杨正十几年教导。
再加上张连登、陈良才、叶雨时、张鸣铎、周盛、许会六人,众人围坐在一张长条桌前。
桌上堆着三百份考卷,每份考卷都糊着名,只留编号。
按照杨正的要求,不再用数百上千年圈、尖、点、直、叉这五等标识区分试卷优劣,而是用打分制。
满分一百。
九人对一篇文章给出的分数,若是有超过三个人打的分数相差十分,就拿出来,九人讨论重审打分。
若没有出现打分相差太大,就按平均分算。
最后,考卷按照分数排名,由杨正最终批阅,根据卷上众人圈出来的重点,审核批阅打分。
杨正打的分,按照七三权重,和九人打的平均分相加,最终的分数排名就是殿试的名次。
当然,作为殿试主考官,杨正有权选出考卷不按分数定名次,但必须有五人及以上的阅卷官同意。
九人从辰时开始,要在十八个时辰内批改完。
也就是说,要在十月十八日晚上七点之前完成工作。
然后在十月二十日卯时之前定下名次,辰时正式举行传胪大典。
制定这一系列考试评阅规则,给出这般长的阅卷时间,都是为了公平公正。
张连登拿起第一份考卷,展开细读。
他读得很慢,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读完一遍,他提起笔,在卷子上打了个分数,八十五。
陈良才接过同一份考卷,读了一遍,打了八十八。
叶雨时打了八十二,张鸣铎打了八十六,周盛打了八十四,高云风打了八十七,杨雨打了八十三,武二磊打了八十五,许会打了八十六。
九人打的分都在八十二到八十八之间,没有超过十分的差距。
平均分八十五。
“下一份。”张连登道。
一份接一份的考卷被传阅、批改、打分。
九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陈良才善于发现文章中的亮点,叶雨时善于挑出逻辑漏洞,张鸣铎善于评价文采,张连登善于判断实务见解。
高云风、杨雨、武二磊、许会、周盛五人,各有侧重。
到了下午,他们已经批改了一百多份。
陈良才忽然拿起一份考卷,眉头一挑:“诸位,这份考卷,不一般。”
众人凑过来看。
只见卷子上字迹工整,文采斐然,见解独到。
最难得的是,这篇策论从农业、工业、商业、军事四个角度,详细阐述了格物之学对国家强盛的意义。
举例具体,数据详实,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价值。
“农业上,格物之学可改良土壤、选育良种、兴修水利。
工业上,可提炼矿石、制造机械、生产火器。
商业上,可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开拓市场。
军事上,可造枪造炮、筑城修路、改进战术。”
陈良才念道,“此非空谈,乃切实可行之策。”
“此人是谁?”张连登问。
“名字糊着,看不到。”
陈良才摇头,“但从文风看,应该是......是那位的后人。”
众人纷纷点头。
这份考卷确实优秀,九人打的分都在九十五以上。
平均分九十六。
“这份考卷,可以呈给汉王了。”张连登道。
接下来的批改中,又有几份优秀的考卷脱颖而出。
一份文采斐然,见解独到,应该是吴逸之。
一份逻辑严密,实务扎实,应该是郑寒山。
一份朴实无华,但言之有物,应该是叶一栋。
一份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应该是朱松亭。
十月十八,傍晚。
九人终于在规定时间内批改完了全部三百份考卷。
按照平均分排名,前二十名的考卷被单独挑出,呈给杨正。
十月十九,辰时四刻。
杨正走进了会议厅。
九人起身行礼。
“诸位辛苦了。”杨正笑道,“坐吧。”
他坐到主位上,拿起第一份考卷,展开细读。
那是宋七瑾的考卷。
读着读着,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他拍了一下桌子,“这篇文章,写得好!
从农业到工业,从工业到商业,从商业到军事,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举例具体,数据详实,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践价值。
此人对格物之学的理解,远超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