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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上的青石被岁月磨得光滑,每一步踏上去都能感受到细微的灵力波动。陈丰走在最前面,指尖的契约散发着淡金色光晕,那些盘踞在符文里的法则之力正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震颤。
“踏空而行的守护者……”赵烈低声咋舌,他腰间的玄铁重刀突然发出嗡鸣,左侧第三排的守护者腰间长刀竟同时共鸣,那名守护者瞳孔骤缩,握着刀柄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陈丰眼角余光扫过,嘴角微扬。这些守护者修为最低也是神君中期,却在他释放的微弱气息下暗藏紧张,看来玄虚子口中的“论道”,绝非简单的口舌之争。
“陈兄,你看阶梯尽头。”苏沐雪忽然轻唤,她素手所指的方向,原本平整的白玉广场竟泛起涟漪,隐约能看到无数星辰在其中沉浮,“那不是论道台,是星轨传送阵!”
话音未落,最前方的守护者突然转身,面罩下传出沉闷的声音:“苍帝一脉果然底蕴深厚,连星轨阵都能一眼识破。”他侧身让开道路,露出阵眼处镶嵌的七枚星辰石,“此阵直通神域边缘,诸位请。”
陈丰脚步不停,契约上的符文突然亮起一道锐芒,七枚星辰石竟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守护者闷哼一声后退半步,面罩下渗出的血珠滴在青石上,瞬间被蒸发成白烟。
“你的契约……”苏沐雪惊讶地看着那道锐芒没入阵眼,原本晦涩的阵纹竟变得清晰如指掌,仿佛她天生就该懂得如何驱动这上古大阵。
“苍帝留下的东西,总有些用处。”陈丰轻笑,他能感觉到契约正在与阵法共鸣,那些曾在古籍中见过的星图此刻正清晰地印在脑海里,“看来玄虚子没安好心,这阵法被动过手脚。”
赵烈闻言立刻握紧刀柄:“要不要拆了这破阵?老子一刀下去……”
“不必。”陈丰抬手制止,他指尖在契约上轻轻一点,淡金色的符文如流水般淌入阵眼,“他想引我们去神域边缘,正好省了我们找路的功夫。况且,有免费的传送车,为什么不坐?”
当最后一人踏入阵中,星辰石同时亮起。陈丰忽然回头,目光穿透层层光影,落在广场尽头那座宫殿的飞檐上。那里有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与玄虚子水镜中的气息如出一辙。
“玄虚子,你的看戏时间,快结束了。”他在心中低语,阵法已经启动,剧烈的空间拉扯力传来,众人的身影瞬间被星辰漩涡吞没。
传送的眩晕感尚未褪去,刺骨的寒风已灌入衣领。陈丰睁开眼时,发现众人正站在一片冰封的高原上,脚下的冰层下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容,仿佛有万千怨魂被冻结其中。
“这是……葬神渊?”苏沐雪脸色微变,她拂过冰层的指尖凝结出淡淡的白霜,“古籍记载这里是神域弃地,据说当年神帝陨落时,无数神明在此陪葬,怨气千年不散。”
赵烈一脚跺在冰面上,沉闷的响声传出很远,冰层下的面容竟同时睁开眼睛,密密麻麻的瞳孔看得人头皮发麻。“这些玩意儿还活着?”他重刀出鞘,刀气劈在冰面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别浪费力气。”陈丰按住他的刀柄,契约上的符文正在发烫,“这些不是怨魂,是法则碎片凝结的幻象。有人不想我们走太快。”他抬手按在冰面,淡金色的光芒如蛛网般蔓延,那些睁开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玄虚子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正说着,远处的冰原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神力涌来。一名浑身是血的青年从裂缝中滚出,胸口插着半截断矛,看到陈丰等人时,他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是……是苍帝传人吗?”青年挣扎着想爬过来,却在距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突然僵住,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神域……要乱了……快……”
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出口,青年的身体已经化作齑粉,只有半截断矛留在原地,矛尖刻着的“天”字正在慢慢淡化。
陈丰捡起断矛,指尖刚触碰到矛身,一股狂暴的记忆碎片便涌入脑海——燃烧的神殿,断裂的神柱,还有无数穿着相同铠甲的士兵正在自相残杀,他们的脖颈处都有一个淡淡的“天”字印记。
“是天枢神域的人。”苏沐雪认出了铠甲样式,“传闻天枢神域世代守护神域中心,怎么会……”
“因为他们挡了别人的路。”陈丰捏碎手中的断矛,记忆碎片里那个站在最高处的身影虽然模糊,但其袖口的玄字标记却异常清晰,“玄虚子不仅想让我们去论道台,还想让我们看看,反抗他的下场。”
话音刚落,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远处的冰层下传来沉闷的嘶吼,无数巨大的阴影正在快速靠近。赵烈一刀劈出,刀气撞在冰层上,竟硬生生逼出一头体长十丈的冰蛟,蛟眼赤红,明显被人操控。
“来的正好!”赵烈大笑一声,重刀上燃起熊熊烈焰,“老子正手痒!”
陈丰却眉头微皱,这些冰蛟虽然强悍,却连神王境都不到,派来拦截他们简直是杯水车薪。除非……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云层深处隐约有流光闪过,那些才是真正的杀招。
“苏沐雪,护住其他人。”陈丰将契约抛给她,“这契约能抵挡神王境以下的攻击,我去会会藏在后面的人。”
不等众人回应,他已冲天而起,体内神力运转到极致,神人境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云层中的流光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竟有如此修为。
“玄虚子的走狗,都给我滚出来!”陈丰一声断喝,声音震得云层翻涌,无数冰屑从云端坠落。
三道身影同时从云层中现身,中间那人穿着与之前守护者相同的铠甲,修为却已达到神王中期,左右两人则是神君巅峰,腰间的令牌上刻着“玄”字。
“苍帝传人,果然有几分本事。”中间的神王冷笑道,“可惜,你不该来神域,更不该拿到中心资格。”
“资格?”陈丰嗤笑一声,“就凭你们这些只会躲在暗处的鼠辈,也配谈论资格?”他突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在左侧神君身后,指尖凝聚的法则之力直接洞穿了对方的神核。
另一名神君大惊失色,转身就想逃,却被突然出现的赵烈一刀劈成两半。赵烈不知何时也冲了上来,舔了舔刀上的血迹:“这种小角色,哪用得着陈兄动手。”
神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两人竟如此强悍,尤其是那个手持重刀的壮汉,明明只是神兵巅峰,却能一刀斩杀神君,简直不合常理。
“看来玄虚子没告诉你们,我们星盟的人,从来不会按常理出牌。”陈丰一步步逼近,体内的神力开始沸腾,“说吧,他让你们来,除了拦路,还有什么目的?”
神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狞笑道:“目的?当然是让你永远留在葬神渊!”他猛地撕开胸口的铠甲,露出里面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为了玄虚大人的大业,牺牲一个神王又算什么!”
狂暴的气息从神王体内爆发出来,他的修为竟在瞬间飙升到神皇初期,显然是用了某种燃烧生命的禁术。陈丰眼神一凛,转身将赵烈推开:“退开!这是自爆!”
就在神王即将自爆的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玄虚那小家伙,还是这么喜欢玩这些阴招。”
一道青芒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精准地落在神王眉心,狂暴的神力瞬间被压制回去。神王保持着自爆的姿势僵在原地,眉心的青芒慢慢扩散,最终将他整个人都包裹成一个青色的茧。
陈丰看向青芒来处,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老者正站在云端,手中拄着一根竹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山野老人,但其体内蕴含的气息却深不可测,至少是神尊境!
“前辈是?”陈丰拱手问道,他能感觉到老者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隐隐有维护之意。
“你可以叫我青竹翁。”老者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陈丰腰间的契约上,“苍帝那家伙总算没看错人,这契约在你手里,比在神域中心蒙尘强多了。”
“前辈认识家师?”陈丰心中一动,苍帝的过往一直是个谜,连星盟的古籍中都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青竹翁却摇了摇头:“谈不上认识,只是打过几次交道。”他指了指那个青色的茧,“这小子还有用,暂且留着。你们要去论道台?”
陈丰点头:“玄虚子约我们论道,我们自然要去看看。”
“论道是假,夺权是真。”青竹翁冷笑一声,“他以为掌控了天枢神域,就能染指中心资格?太天真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陈丰,“这是神域的布防图,玄虚子在论道台周围布了天罗地网,你们拿着这个,能少吃点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