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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抬眼，笑容和善，声音温厚，“此物不算贵重，就是培育起来费些水磨功夫。”
“嗯，不知怎么卖？”
吴小阿点点头，正要掏灵石，目光又落在了身旁少年身上。
少年眉眼清透，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哪怕只是安安静静把玩兽骨，眼底也藏着一股掩不住的狡黠灵动。
只是身上灵机微弱，显然才引气入体不久。
老者叹了口气，目光怜爱地看了眼孙儿，试探着道：
“这位道友既培育灵植，想必也涉猎丹道。不知……可否以丹药置换？老朽出来奔走，无非想替这孙儿赚些修炼资源。”
“他只是四灵根，资质平平，十三岁了，方才引气入体。哎，老朽也不奢求他大道有成，只求平平安安，能安稳修行至筑基，便足矣。”
少年放下手里的兽骨，仰起脸认真看着老者，轻轻拉住老者的衣袖，清脆开口：
“爷爷，你说什么呢！该努力修炼的是你才对！我不要爷爷只为我奔波，我想爷爷好好修行，早日结丹，往后漫长岁月，都能陪着我一起走。”
老者闻言笑着微微摇头，不置可否，可眼底深处，藏着一层难以言说的落寞。
他自知寿元有限，根基早已经定型，
结丹于他，本就是遥不可及的幻梦，所有期许，全都押在了孙儿身上。
吴小阿看着少年与老者彼此关怀牵挂的模样，心口轻轻一动。
曾几何时，自己不也这样期盼着王爷爷能长久陪在自己身边？
当年王爷爷为他四处奔走、张罗宗门验灵根资格之时，眼底也是这般沉甸甸、把一切寄托在晚辈身上的期盼。
相似的画面撞入眼底，吴小阿心中愈发感触，便开口道：
“道友不必灰心。灵根不过是天赋底子，修行一途，最重要的从来不是灵根品级，而是向道之心与持之以恒的毅力。古来资质平庸者厚积薄发、最终登临高处的，不在少数。”
说罢，他自储物戒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去：“这瓶乃是启灵丹，便与你置换这株枣苗吧。”
老者接过玉瓶打开一看，丹香溢出，他神色骤变，连忙摆手：
“万万不可！道友，这瓶启灵丹可是上品丹，太过贵重，一株火精枣苗，哪里抵得上这么好的丹药！”
少年见爷爷激动，也停下手中动作，认真地看了眼前黑袍人一眼，眼里满是好奇。
“无妨，一点心意。”
吴小阿淡淡一笑。
论市价，一瓶上品启灵丹足可换十株火精枣苗。
可他从这对祖孙身上看见了昔日自己与王爷爷的影子，勾起心底尘封的念想。
左右这类低阶丹药于他早已无用，送出也算是结一份善缘。
老者见他并非客套，思索片刻，伸手从摊角拾起一株生着淡青色灵花的灵植：
“既然道友执意赐下机缘，那老朽便厚颜收下了。这株风灵花一并送与道友，与火精枣相伴栽种，培育之时相得益彰。
说到这里，老者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几分恳切，目光还下意识扫过四周来往修士，生怕被旁人听去：
“另外，我观道友是初来此地，近来这片海域可不大太平，道友出外若撞见幽泉殿修士，千万小心，最好远远回避才是。”
“哦，那便多谢道友提点。”
吴小阿心中一动。
幽泉殿？
这是要在东煌海域酝酿什么大行动不成？
他也多问，接过风灵花，连同火精枣苗一并收好，对着祖孙二人微微颔首，转身继续沿街闲逛。
行不多时，街边一座酒楼映入眼帘。
想着许久未沾烟火，吴小阿便迈步进去，寻了个临窗位置坐下，点了几样海域特色菜肴。
才品了两口茶，窗外天色骤然一暗，仿佛有浓云骤然压顶。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自天边传来。
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舟破开云层，舟身刻满扭曲魔纹，滚滚魔气如潮水般铺散开来，霎时笼罩了小半个海岛。
坊市之中，方才还喧闹的人声瞬间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与慌乱叫喊。
酒楼内众人纷纷探出头去，脸色煞白，交头接耳间满是恐惧。
“不好！是幽泉殿的战舟！”
“天啊，这伙魔修居然敢直接闯东营坊市下手？还有没有王法了？难道不怕各大家族联合围剿吗？”
“还谈什么王法？规矩早就压不住这群魔头了！”
“听说幽泉殿出塌天大祸！两大魔君在鸣仙域秘境接连陨落，四大魔君已然折损其三，魔主震怒之下，下令殿中所有能动的人手尽数出动，在整片东煌海域搜捕年轻修士！”
“抓修士做什么？掳去逼他们投效魔门？”
“哪有这么简单！你消息闭塞了！这帮魔修一边大肆掠夺散修资源，一边要将活捉的活人体内强行种入心魔，炼成‘魔种’！
活生生的修士被魔法一点点磨去原本神智，浑身浸透无尽怨毒，最后沦为没有自我的人形魔种，专供魔修源源不断抽取怨念魔息，滋养壮大魔功！”
“这……这不是千年前就被大煌寺牵头各大家族一同下禁令、彻底禁绝的邪术吗？他们今日竟敢公然重操旧业？！”
“两大魔君一死，四大魔君之位空缺，他们急着补足实力，便拿修士性命去填！尤其是少男少女，神魂纯净、生机旺盛，种入心魔后炼化的魔种品质最高！”
“简直丧心病狂！来坊市捉活人种魔，是犯了天下修行界的大讳啊！这幽泉殿魔主是疯了吗？！”
“疯不疯的，眼下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快逃啊！”
恐慌如同野火一般飞快蔓延整条坊市街巷。
厚重粘稠的灰黑魔障自海面升腾而起，层层叠叠交织合拢，
化作一座巨大的魔困牢笼，将整座海岛牢牢封死。
魔障之内流转着噬心蚀魂的邪异力量，但凡修为不足的修士靠近，立刻心神躁动、灵力滞涩，一身修为被狠狠压制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