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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闷响。
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裂缝四处蔓延。
剩下的上百名神庭甲士全都僵在原地。
那可是化神后期的领军大将！
一个照面，连本命法剑都被随手捏碎了？
“结阵！快结九幽锁仙……”
一名偏将扯着嗓子大喊。
话还没喊完，张卫东动了。
他没有迈步。
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岸边的怪石堆虚虚一按。
轰隆！
整座玄冰湖周围的空间猛地往下沉了半尺。
没有任何华丽的神通光芒。
纯粹是沉重到了极致的蛮力，隔空压下。
咔嚓嚓的骨碎声在一瞬间连成了一片。
上百名身披重甲的精锐甲士，身躯骤然扭曲。
护体宝光像肥皂泡一样破碎。
百余道身影齐刷刷跪倒在冰面上，双膝砸碎坚冰。
胸骨塌陷，七窍喷血。
眨眼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吐出，全数断了生机。
浓郁的血腥气顺着寒风漫开。
倒在坑里的银甲将领还没咽气，单眼死死瞪着张卫东。
“你……你到底……”
将领嘴里冒着内脏碎块，满脸惊骇。
张卫东迈着步子，千层底布鞋踩过冻硬的血洼。
他走到深坑边缘，居高临下看过去。
“荒墟的神使，在黑风窟摆了阵？”
将领身躯猛颤，眼底的恐惧蔓延到极致。
“神使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将领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
张卫东神色平静，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他抬起右脚，随意踩在将领的天灵盖上。
咔嚓。
颅骨粉碎，元神当场被碾成虚无。
天地间彻底安静下来。
唯有湖边的灶膛里，建木碎屑烧得毕剥作响。
秦清月站在马车旁，看着满地的残尸，轻轻摇了摇头。
“中州神庭的底子，快被你这一路拆空了。”
张卫东转过身，随手拍了拍袖口的微尘。
“自己送上门找死，怪不得旁人。”
他走回冰窟窿旁，半蹲下身子。
水底下的两条大雪鲤受了血气的引动，正好探出头来。
张卫东两手如电，探入冰水里一捞。
哗啦水响。
两尾尺许长、白玉般的活鱼被稳稳提了上来。
鱼尾乱甩，水珠溅在冰面上。
囡囡欢呼一声，两只小手一把抱住鱼肚子。
“好滑呀！爸爸，抓到大鱼了！”
小姑娘两只胳膊箍着大鱼，乐得合不拢嘴。
苏月动作麻利地上前，将鱼放进木桶里。
九尾狐妖摸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小刀。
刮鳞、剖腹、去鳃，动作行云流水。
两尾肥美的雪鲤在几个呼吸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洗净的鱼身被切成厚薄均匀的花刀，抹上一层薄盐。
云游子早已将大黑锅烧得滚烫。
老道士用干布擦了擦满是油泥的手掌。
两勺雪白的野猪板油滑进锅底，滋啦一声腾起青烟。
收拾好的鱼身滑入热油，外皮瞬间焦黄定型。
一股纯正浓郁的鱼肉香气，顺着风雪飘开。
老道士舀起一瓢清冽的玄冰泉水，哗啦倒进锅里。
盖上厚重的木质锅盖。
灶膛里的建木火势熊熊，锅沿直往外冒浓白的蒸汽。
囡囡搬了个小马扎，端端正正坐在大锅跟前。
小丫头眼巴巴盯着锅盖上的气孔，小鼻子一下一下抽动。
“好香好香，比烤红薯还要香！”
张卫东坐在车辕踏板上，拿布帕给闺女擦掉额头的汗珠。
“急什么，大火滚三滚，汤白了才鲜。”
不多会儿，云游子掀开锅盖。
原本清澈的水已经彻底熬成了乳白色的浓汤。
鱼肉在汤水里翻滚，泛着油脂的光润。
老道士撒下一小把干野葱和切细的生姜丝。
浓郁的鲜味瞬间冲淡了四周残留的血腥。
云游子盛了满满一木碗，小心翼翼递到囡囡手里。
“小主子慢点喝，刚出锅，烫舌头。”
囡囡捧着热乎乎的木碗，小嘴凑上去吸溜了一小口。
小脸蛋顿时舒展开来，满眼都是陶醉。
“真好喝！爸爸你也喝！”
小姑娘把碗往前递了递。
张卫东就着碗沿抿了一口，汤汁醇厚，带着一丝甘甜。
他摸了摸闺女的小发揪，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神采。
苏月给秦清月端去一碗，自己也盛了小半碗慢慢抿着。
荒凉萧瑟的玄冰湖畔，大黑锅冒着滚滚白雾。
几个人围着火堆，喝着鲜美的鱼汤，神态安详。
四周倒伏的数百具神庭精锐残尸，仿佛只是几根倒在地上的烂木头。
秦清月放下木碗，目光望向北面那片翻滚的暗红云海。
“黑风窟就在前头两百里。”
秦清月擦拭着嘴角，轻声开口。
“那七位巡界神使，聚了荒墟三万年的死气，可不好打发。”
张卫东捏着手里的空碗，随手递给旁边的苏月。
他站起身，两手插进粗布长衫的口袋里。
目光越过辽阔的坚冰，落向极北天际线上那片巨大的风暴旋涡。
“不好打发？”
张卫东嘴角扯动了一下，嗓音平淡如水。
“正好车上的建木柴禾快烧光了。”
“七根上古神骨，拆下来劈碎了，够囡囡一路烤到乱星海。”
云游子听了，乐得两只老眼眯成了缝。
老道士把最后半口鱼汤灌进肚里，抹了一把嘴角。
“老奴这就去套车！”
老道士手脚利索地收拾好大锅和木碗，系紧车尾的麻绳。
四匹老马打了个响鼻，迈开铁蹄。
车辕上的木轮再次转动起来，压碎坚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乌木大车慢悠悠地驶离湖畔，奔向漫天翻卷的黑色狂风。
风雪呼啸，白茫茫的天地间，一串深深的车辙印笔直向前延伸。
车窗帘子晃动了一下。
囡囡趴在窗沿上，手里抓着一截柳木削的小剑，嘴里咬着半块鱼肉。
小姑娘冲着北方的大风暴用力挥了挥木剑。
“驾！大黑风，快给本女侠让路！”
清脆稚嫩的童音被北风卷起，回荡在冰原尽头。
天地肃杀，唯有那辆破旧的大车，带着满车的人间烟火，直直碾向风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