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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通往“大道”的阶梯之上。
沙滩之上。
当王生亲眼看到。
看到那位在他眼中如同创世神明般的无上存在，正耐心地、细致地，陪着一个小女孩，堆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可笑的沙子城堡时。
他那颗刚刚才因为“通过考验”而狂喜的道心，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浩瀚，更加无法理解的绝对明悟，彻底洗礼！
大道至简！
大道自然！
这哪里是在堆城堡？
这分明是在开天辟地！
那每一粒沙，都是一颗星辰！那每一滴水，都是一条星河！
、
“噗通——”
王生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再次重重地跪了下去，跪在了那片柔软的、充满了“创世”气息的沙滩之上。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磕了一个响头。
那沉闷的声响，惊动了那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
张卫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终于不耐烦地抬起了头。
他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磕头磕得满脸是血的白发老者，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充满了最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困惑。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卫东那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缓缓响起。
“为何如此执着？”
王生那具苍老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那张布满了血污与狂热的老脸，那沙哑的、充满了无尽虔诚与绝对决绝的嘶吼声，撕裂了这片宁静的海滩！
“先生！”
“晚辈不求长生，不求大道！”
“晚辈只求……能追随在先生身边，为您牵马坠蹬，做牛做马！”
“求先生……收下晚辈这条狗命吧！”
说完，他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那砰砰作响的磕头声，在这片小小的沙滩上，回荡不休。
张卫东看着这个已经彻底疯魔的老头，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混杂着无奈与烦躁的复杂情绪。
他真的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个假，陪女儿玩几天而已。
怎么就……这么难？
也就在这片连海风都仿佛被凝固的诡异死寂之中。
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地趴在张卫东腿边，用小手给沙堡砌着城墙的囡囡，她终于不高兴地撅起了小嘴。
她抬起那张沾着沙子的小脸，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白发老爷爷。
她那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最纯粹的、被人打扰了游戏的厌烦。
“爸爸。”
囡囡拉了拉张卫东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道。
“我不喜欢他。”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远处那几个正在看热闹的“神仙”。
“有云爷爷和清月姐姐，还有苏月姐姐陪我玩，就够了。”
轰！
那简简单单的、充满了童真与稚气的话语，像一道真正的、足以审判万古的无上大道真言，狠狠地劈在了王生那颗已经彻底被狂热所填满的神魂之上！
他那疯狂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张布满了血污与狂热的老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傻傻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