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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倒甩锅。”文堃轻笑一声，“所以你就光看着，朝廷要你何用？”
李濬答道.：“臣若是插手，就是越了户部的权，越了兵部的权，越了地方府县的权。”
文堃又道：“孤一路北上，有的闸口有‘补验银’，有的闸口有‘河道协济银，有的闸口有‘闸丁工食银’。真可谓花样百出，都是哪里定的？”
李濬答：“各闸自定。”
文堃问道：“漕运使司也不管？”
李濬答：“闸税是户部和地方府县共管，漕运使司只负责漕粮过闸，商船过闸的税，不归臣管。每笔收多少，谁收，怎么分，臣手里并没有册子。”
文堃冷笑道：“那你手里有什么册子？”
李濬起身走到堂侧柜子前，取出一只锦匣，小心道：
“臣只记三样。漕粮过闸数目，漕船使用闸门天数，各闸修缮开销。除此之外，臣一概不知。”
文堃没有接那些册子，问道：“你在漕运使司多少年了？”
李濬答道：“回殿下，十八年了。”
文堃走回上首坐下，冷声道：
“孤今年刚好十八岁。等孤三十六岁，还是得给闸吏塞银子，才能过闸？朝廷每年在运河上花费巨万，图的是什么？”
李濬汗下如雨：“请殿下治罪。”
文堃道：“你若作奸犯科，自有三法司料理你。”
……
漕运使司前院，七八个官员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起初还聚在廊下小声说话。
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院子里那块日影一寸一寸地移过去。
“怎么这么久？”一个经历小声问旁边的佥事。
“太孙殿下一路远来，许是……多问了几句。”佥事含糊答道。
经历声音压得更低，“什么样的话，能问两个时辰？”
前院仪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队人。起初没人在意，后来一个眼尖的主事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缩回来。
“怎么了？”
“外头…门口站着锦衣卫。”
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几个人挤到仪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瞟了瞟。
果然，外头石阶上，十几个穿飞鱼服的人，按刀而立。
领头那个，身量不高，背着手站在门洞正中央，面朝里。
“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
“来了多久？”
“没留意…”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看越慌。
“太孙殿下…不会真要拿人吧？”
“拿谁？”
“说不好。”
一个书办端着一摞文书从侧廊过来，脚步匆匆。走到廊下，被一个佥事劈手拦住，“哪去？”
“回大人，漕粮文册，例呈李大人…”
“呈什么呈！”佥事一把夺过文书，“太孙殿下在里面问话，你这时候闯进去，嫌命长了？”
书办腿一软，抱着文书退了两步，灰溜溜缩回侧廊去了。
满院人高高低低地站着，像是被谁施了定身法。仪门外那把绣春刀映着天光，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