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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是没本事弄来好的，趁早写折子回朝廷，换个能办事的来！”
周围几个公侯家的家丁跟着哄笑起来。
张辅在汤六面前三步站定，目光落在那只被踩扁的馒头上。
“粮食是户部拨的，大明百姓种出来的。踩了粮食，按中军军令，该当何罪？”
汤六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
“军令？老子在京营吃粮的时候，你还在后院抄账呢！少拿军令吓唬人，我姑父是信国公府管事，我叔是…”
“哧！”一道雪亮的刀光在半空骤然闪过。张辅反手拔刀，刀背狠狠砸在汤六的小腿骨上。
汤六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跪下，杀猪般哀嚎起来：“哎哟哟，哎哟哟，老子腿断了....”
几个跟着起哄的家丁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张辅将冰冷的刀锋架在汤六脖子上。
汤六的叫声戛然而止，浑身筛糠，尿了裤子。
“本官奉旨练兵，有先斩后奏之权。”
张辅环视四周，目光刮过那群勋贵子弟的脸：
“不管是公侯子侄，还是市井良民，进了这道营门，就只有兵，没有少爷！
想讲门第的，现在滚回南京，去问问你们家老爷子，看他们敢不敢替你们出头！”
那帮勋贵子弟全低下了头，没一个人敢吭声。各家家主早下了死命令，谁敢在这节骨眼上触霉头？
张辅收回刀，冷冷下令：
“汤六毁弃军粮，聚众喧哗，重打四十军棍，即刻驱逐出营！永不录用！”
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兵拖着汤六就往辕门走，闷响和惨叫很快在营门外传开。
校场上鸦雀无声。张辅走回点将台，挥了挥手。
几个大木箱被亲兵抬了上来，当场撬开。箱盖掀开，白晃晃的现银躺在箱中。
紧接着，又是一车崭新的火铳被推了上来，铳管锃亮，。
张辅指着银子，声音传遍全场：
“规矩立完了，现在说饷银。天子圣明，太子仁厚。从今日起，这一营兵，不论出身，一人每月足额领银二两二钱，糙米八斗！
银子直接发到你们自己手里，不用过任何军官的盘剥！吃得饱穿得暖，每月有银子往家寄。但有一样！”
张辅抽出一杆崭新的火铳，单手托住，目光森然：
“拿起这杆火铳，你们的命就是朝廷的。半年之内，听令放铳，排阵齐射。
练不出来的，充军开荒；练得好的，升官受赏！现在，点卯进营！”
底下浙淮良民和讲武堂生员爆出一声怒吼：“遵令！”
那些平日游手好闲的勋贵子弟，再不敢有半分傲气，老实捡起铺盖，按着名册排队领银入营。
日落西山，文华殿里亮起了宫灯。
刘权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道：“殿下，汤山大营那边有动静了。”
朱允熥正用朱笔批着公文：“说。”
刘权小声道：“张辅打断了信国公府一个本家侄子的腿，重责了四十军棍，直接撵出营去了。”
朱允熥嘴角微微扬了扬：“汤耀祖那边，递条子讲情没有？”
刘权笑道：“没有。汤爷气坏了，把那小子又抽了二十鞭，骂他不识好歹，连累全家。
今儿下午，徐二爷和蓝爷也都闭门谢客，对外只说在府里念佛。”
朱允熥长长吐出一口气：
“传话给楚王和兵部，要铳给铳，要火药给火药，营里一应供应，按头等精锐营拨发。
告诉张辅，放开手脚去练，三个月后，孤代父皇去校场看他放第一排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