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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锦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二哥，心里忽然一阵发酸。
小时候，二哥背她上树摘枣，打小护着她，怎么如今成了这副畏缩窝囊的模样？
她声音轻了下来：“大哥北平公干，把门楣压在你肩上。
大姐在广宁，月月来信问家里好不好。
我在这深宫里，日夜烧香念佛，就盼着徐家平平安安。”
两行泪从她眼角滑下来，
“可你呢？你告诉我，徐家还到底还有没有救？！”
徐增寿心头大恸，扑通一声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臣…臣该死！”
徐妙锦带着哭腔怒道：
“你是该死，可你死了算什么？爹拿命换来的国公门楣，就生生烂在你手里？！”
〝天家何曾亏待过徐家半点？你怎么就不知道惜福！”
“你是陛下的舅子，是太子的老丈人！”
“满朝勋贵退田，你本该第一个站出来给皇家撑场面，可你…”
“可你硬是拖到最后，当这出头鸟！”
“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让令娴脸往哪儿搁？！”
连珠炮的质问，问得徐增寿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正哭骂着，外头靴声由远及近，接着是夏福贵尖细的声音骤然扬起：
“陛下驾到！”
徐妙锦浑身一僵，忙别过脸，拿帕子用力抹了抹泪痕。
门帘挑开，朱标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先扫了一眼趴在地上抖作一团的徐增寿，又看了看徐妙锦微红的眼眶。
“这是演的哪一出？”朱标冷笑道。
徐妙锦忙敛去泪意，起身福了一福：“臣妾失仪，正训家里的糊涂人呢。”
朱标“嗯”了一声，在上首坐下，顺手接过嬷嬷奉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大殿里落针可闻，只听得见徐增寿的喘息声。
“起来吧，”朱标啜了口茶，“地上凉。”
徐增寿伏着不动，嗓子全哑了，“臣有罪，臣不敢....”
朱标突然就动了气，“朕让你起来。天底下，还有你不敢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徐增寿这才哆哆嗦嗦爬起来，两条腿打着晃，几乎立不住脚。
朱标撂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要让妙锦难做，也不要让令娴在东宫抬不起头。
徐家是开国第一功臣，该做天下勋贵表率。
你看看傅让、傅忠，就比你们兄弟省事得多。”
轻飘飘几句话，徐增寿眼泪彻底决了堤，连连拱手谢罪。
朱标厌烦地摆了摆袖子：
“行了，回府去吧。把该交的地契全交到户部，一分也不许留。
府里那些招猫逗狗的混账子侄，捆结实了送到水师大营去效力！
南京城里，若是再让朕瞧见他们花天酒地，惹是生非，吃空饷丢人现眼....”
他目光森然，缓缓道：
“朕就把你发配到哈密卫，当个从五品的指挥，看你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徐增寿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臣…领旨谢恩！”
说罢弓着身子，倒退着退出殿门。
朱标看了看徐妙锦，放缓了声气：“哭过了？”
徐妙锦别过头去，低声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