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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辅停住脚，转过身。那内侍道：陛下叫您回去，还有几句话说。
张辅应了一声，又折了回去。殿门再次合上。曹震、张温、傅友文三人立在阶下，眼睁睁看着。
日暮时分，朱允熥从文华殿出来，径自回了东宫。
刚踏进春和殿的院子，文瑾、文瑞便一左一右扑上来，一个拽袖子，一个抱胳膊。
文瑾仰着脸，小侄子今天睁眼了！黑眼珠，骨碌碌地转！
“他光知道睡觉，醒了吃，吃了又睡。”文瑞抢着道：他还打哈欠呢，跟个小老头似的，可好玩了！
朱允熥被两个闺女架着往屋里走，笑了一声：又去闹你们嫂子了？
什么叫闹！文瑾不依，我们是帮嫂子看孩子呢。
文瑞接口：我还给小侄子唱歌了！
朱允熥逗她：唱的什么？
“唱了....”文瑞挠挠头：“我忘了。
满屋人都笑起来。
文瑾眼珠子一转，凑到朱允熥跟前，抱着他胳膊摇了摇：爹，小侄子那么好玩，你把他弄到春和殿来呗！
文瑞也来了劲，拽住朱允熥另一只袖子：对对对！弄过来，我们管他睡觉！
你们管？朱允熥挑了挑眉，你们俩自己还让人操心呢，管谁睡觉？
文瑾急了：我怎么管不了！我会哄孩子！
“就是！”文瑞跟着帮腔：我还会唱摇篮曲！
徐令娴从里间出来，朝两个闺女各瞪了一眼：
今天在那边闹一天了，还没闹够？嫂子都被你们闹怕了。从明天起，再不许过去了。
文瑾小声嘟囔：明天小侄子又长大一天了…
徐令娴作势要拧她，文瑾一缩脖子，躲到朱允熥身后，探出半张脸。
正闹着，外头忽然通传，陛下到了。
一家人忙迎出去。朱标已经走到廊下，摆摆手：都别多礼。
他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落在徐令娴身上，道：把孩子抱过来，让朕瞅瞅。
文瑾、文瑞欢呼一声，抢先往外跑。朱允熥笑道：这两个，比谁都急。
朱标在堂中坐了，徐令娴忙着张罗茶水。不多时，院外脚步声响，文瑾、文瑞跑在前头，后头跟着奶娘。
文堃两步一趋，眼睛盯着奶娘怀里的襁褓，两只手在底下虚虚地护着，嘴里不停念：慢点，慢点，门槛，看门槛。
奶娘走得极稳，进了堂，侧身福了一福，朱标伸出了手，奶娘把襁褓放进他怀里。
那孩子软得没骨头似的，朱标两条胳膊不敢收紧，怕勒着，又不敢松开，怕滑下去。
他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仰，把孩子往怀里兜了又兜，姿势格外别扭，像抱着一只刚出壳的雏鸟。
奶娘在旁轻声提醒：陛下，托着点后脑。
朱标了一声，忙腾出一只手去托。这一动，另一条胳膊又觉得空了，赶紧并回来。
来来回回试了几回，总也寻不着个妥帖的姿势，急得额上渗出一层细汗。
文瑾、文瑞在边上抿着嘴笑。徐令娴看不下去了，想接手。
朱标一个眼神止住了她，“朕会抱。”他说得笃定。
朱允熥立在旁边，看着父亲笨手笨脚抱着孩子，又好笑又心酸。
朱标慢慢低下头，凑近了看。孩子的呼吸又轻又匀，一下一下扑在他脸上，热乎乎的。
他看了足足半刻钟，才喃喃道：像，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