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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长的嬷嬷迎出来，笑得满脸褶子，跪下就道：
恭喜陛下，恭喜太子殿下！太孙妃娘娘顺顺当当，生了个哥儿，母子平安！
朱标脸上一下笑开了，连声道：
好！好！赏！重赏！这里里外外一应伺候的人，都赏！
夏福贵忙躬身：奴婢这就去办。
他嘴上应着，眼睛却往殿里溜了一眼，又凑到朱标跟前，压低声道：
陛下可要见一见小皇孙？
朱标了一声，脚步往前迈了迈，到底没进去，只立在外间廊下，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里头又出来一个嬷嬷，先请了安，才笑道：
回陛下，哥儿落地没多久，正由产婆拾掇着，脐带还没断利索呢，太医还要给看看，哪能这会儿就抱出来。
朱标点点头：不急，不急。朕等着。
说罢，他负着手，在廊下来回踱了几步，又站定了，眼睛时不时朝帘子里瞟一眼。
朱允熥立在旁边，也不说话。
殿里的笑声低了下去，换成一阵轻轻的窸窣声，夹着极细嫩的几声哭。
夏福贵轻手轻脚凑近，道：陛下，您听，这声气，中气可足。
朱标咧嘴一笑：听见了，听见了。
这一等，便是两三刻钟。
太阳偏过了西墙，照得院子里半明半暗，秋风从桂树间穿过来，送来一股淡淡的甜气。
朱标走累了，便叫人在廊下搬了张杌子来坐。
朱允熥陪站着，父子俩谁也没多说话，眼睛都望着那扇门。
正等得有些心焦，帘子忽然从里头挑开了。
先是两个小宫女出来，一左一右，接着是奶娘。
再后头才是产婆，怀里抱着一团厚厚的襁褓，用大红锦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片乌黑柔软的胎发。
七八个人簇拥着，把那团襁褓护在正当中，走到了廊下。
朱标霍地站起，几步迎了上去。
那产婆把襁褓往怀里拢了拢，侧着身子朝朱标福了一福，赔着笑道：
陛下，哥儿刚落地，还没洗浴，见不得风，也不敢久在外头耽搁。奴婢先抱去净房，洗过了，再来给陛下磕头。
她说着，身子已经往后退了半步，另有几个宫女从两边围上来，密密地挡着。
朱标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到底没落下去。
他就那么站着，隔着几道人影，看见那团襁褓一晃一晃地被人往内室送。
孩子的小脸始终朝里，大半张藏在锦缎里，只从襁褓边上露出一点红红皱皱的皮肉，又很快被一只伸过来的手掩住了。
帘子落下，人声、脚步声很快低了下去。
朱标的手慢慢垂下来，还站在原地，眼睛仍盯着那扇门。
夏福贵站在旁边，偷偷觑了一眼。
朱允熥轻声道：今儿天凉，产婆小心得很。父皇要不先回宫歇会儿，明天再好好瞅瞅，如何？
朱标摆摆手，“急什么，产婆不是说洗洗再抱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