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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伸长脖子张望，有人交头接耳议论，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
轿帘掀开，朱元璋拄着拐杖缓缓步出。
他脊骨绷得紧紧的，两团精光扫过阶下，奉天门前顿时鸦雀无声。
朱标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诸卿！天地庇佑，西域之战，大获全胜！这是燕王奏报！”
话音未落，朱椿抢步上前，一把接过帛书。
阶下文武官员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朱椿往台阶上走了三级，将帛书一展，朗声读道：“臣棣谨奏，”
阶下寂然无声，连风都停了。
“仰赖圣上天威，三军用命，北线偏师于别失八里西九十里红柳沟设伏。
哈里勒率三万精骑冒雨入谷，魏王高煦、景国公曹震、安远侯宋晟合围击之。
鏖战竟夜，哈里勒仅以身免，退至亦力把里以西，其部哗变，弑哈里勒于乱军之中…”
阶下轰然炸开了锅。
蓝玉转过身，抓住郭英胳膊使劲摇晃。
傅友文与邹元瑞击掌而笑。
茹瑺、赵勉捻须颔首。
朱椿的声音在欢呼声中拔高，
“沙哈鲁趁势出兵，进军撒马尔罕，叔侄大战十余日，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兀鲁伯不敌被囚。
臣已遣使往河中，召见沙哈鲁，拟以葱岭为界，彼若不从，则挥师西向，一举踏平撒马尔罕…″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奉天门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文臣们互相作揖道贺，武将们拿拳头猛捶彼此肩膀。
几个年轻勋贵子弟把帽子摘下来往天上扔。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朱元璋拐杖拄在身前，两只手交叠在杖首上，脸上带着笑。
常昇、李景隆挤过来，向太子道喜。
欢呼声很快传出宫墙，传遍了全城，到处是奔走相告的人。街边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声连绵不绝。
玄武湖湖心岛上，几株老银杏黄得透亮。
几个国子监生结伴游湖，坐在湖边石凳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闲话。
一个胖墩墩的监生道：
“年初都说这仗少则两年，多则三五年，谁知道一年不到就打完了。当初那些天天嚷嚷朝廷穷兵黩武的，如今一个也不吭声了。”
另一个瘦高监生接过话头:
“当初好些人，把解学士那篇谏疏奉为圭臬，今天全改了口风，说早就知道帖木儿国外强中干。呸，好听话全让他们说了。”
旁边一个年长的监生慢悠悠道：
“仗打赢了，江南也没加税。当初多少人骂朝廷拿商税当儿戏，现在回头看，太子又下了一手好棋，天授朝国势之盛，旷古未有。”
湖面上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尖点出一圈圈涟漪。
远处有人在放风筝，纸鸢在秋风里越升越高，牵着一串孩子们的笑声。
七天后，朱楩、朱允熙自武昌返京，带回了察合台公主和庞大的使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