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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娘说，祖父病了。”文堃两只手抓着朱标衣角，“我心里好害怕，就来看看。”
朱标心头一暖，摸了摸文堃后脑勺。
“傻孩子。爷爷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你好好上学堂去，别跟讲官顶嘴。”
文堃“哦”了一声，乖乖直起身来，正了正衣襟，朝朱标规规矩矩作了个揖，转身便往外走。
朱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罢了，今天不去学堂了。祖父带你去讲武堂逛逛。”
朱允熥眉头刚刚皱起，文堃已经一头扎进朱标怀里，两手环住他脖子，整个人挂在祖父身上。
“爷爷真好！爷爷真好！”
朱标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
“我也要去！”朱文瑾急得直跺脚。
朱允熥站起来，躬身道：“父皇，您难得歇歇，哪有力气去讲武堂？”
朱标抱着文堃，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我不过是累了，又不是瘫了。我带我孙子去转转，还要你批条子？”
朱允熥苦笑一下，躬身揖了一揖，退了出去。
他走到殿门口，于谦正站在廊下，见了太子，躬身一礼。
朱允熥摆了摆手，正要迈步往外走，身后传来祖孙几个的说话声。
“文堃，除了讲武堂，还想去哪玩？”
“钱塘看潮！”文堃答得又快又脆，于谦说，那儿可好玩了，我想了几年…
朱标欢快地笑了一声，“那地可远得很。”
“远怕什么。祖爷爷说，他是风里来，雨里去，刀山火海爬出来的，我这么点路就怕了？”
“行。明天就去。”
辰时三刻，讲武堂校场上，王弼正叉着腰，扯着嗓子骂一个骑术不精的学员。
“缰绳！缰绳松半寸！你当是勒骡子呢？那马嘴都叫你扯歪了！”
门外忽然响起一嗓子：“圣驾到！”
王弼手里马鞭差点甩飞出去，慌忙整了整护腕，大步往门口跑。
讲武堂大门外，青帷辂车已经在石狮子旁停稳了。
没有仪仗，没有旗牌，只跟着十几个便装随从，散在四周。
车帘掀开，朱标探出身子下了车。
王弼正要躬身行礼，皇帝朝车里伸出手，先牵出来的是朱文瑾。
然后，朱文堃自己跳了下来。
最后下车的是于谦，他站在朱文堃身后半步，目不斜视。
王弼愣了愣神。
朱文堃正躲在朱标袖子后头，朝他挤眉弄眼，那表情分明是说：王爷爷，我来兑现那笔账了。
王弼后脊梁骨窜过一道凉气。
上回在庆寿宫，自己在这孩子面前多了句嘴，害得太孙差点走丢了，
这事过后，太上皇专门派了个小内侍来骂他，让他找条马腿撞死，保证让他配享太庙，最后罚了他半年俸。
罚俸倒没什么，他又不指着那两钱过活，关键是没脸在五军府待了。
每次点卯，郭英看他的眼神都在笑。
谢成更损，碰见他就拱拱手:“哟哟哟，双刀王，今儿又收了几个关门弟子？”
朱标左手牵着太孙，右手牵着文瑾，迈过讲武堂大门，闲闲地环顾了一圈。
校场上，早已跪了一地。
“都起来，该练什么练什么。”朱标摆了摆手，“朕今日不巡视军务。只是天气好，带孩子们出来走走。”
王弼应了一声，眼角余光扫了扫朱文堃。
只见那倒霉崽子，眼睛贼亮贼亮，正盯着校场上几匹军马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