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收网猎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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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知县。”

“湖州同知。”

“严州同知。”

……

每念一个名字,差役上前摘一顶乌纱。每摘一顶,堂中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想分辩,才站起来,差役已将他按回去。有人喊“臣冤枉”,陈迪并不看他,继续念。

名单念完,十七顶乌纱帽摆在案上。

堂中有人在发抖,有人在擦汗,有人脸色青白如死人。没念到名字的人,屏着气,一动不动。

钱端攥紧了椅子扶手。陆清源双腿发抖。

陈迪将文书合拢,声音冰冷,

“方才念到名字的,即刻押往南京受审。没有念到名字的,自查自纠。有则上报,隐匿同罪。”

“诸位都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乡绅逼民出走,你们在做什么?有的视而不见,有的推波助澜,有的直接参与。你们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堂中无人敢应,赵勉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那一排被摘了乌纱的知府知县。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本阁初到杭州,跟你们说过什么?我说,朝廷要的是田,是赋,不是官帽,不是人头。

我给过你们台阶,给过你们退路。吞进去的田,吐出一部分,朝廷不会追着不放。可你们怎么做的?

你们拿了朝廷的台阶,反手当作磨刀石。你们要的不是田,是朝廷的脸面。

你们入仕,短的十年,长的三十年,走到这一步,后悔吗?我保不了你们,也不想保你们。我站在这里,都替你们害臊。”

陈迪一挥手,“押走。”

差役两人架一个,鱼贯而出。门外囚车已经排好。差役将人犯逐个押上车,贴了封条。

站在远处的百姓围过来看。有人认出车里的人,指指点点。有人往前挤,被差役拦住。

一个老汉挤出人群,朝囚车啐了一口。

“我儿子就是被你们逼死的!你们也有今天!”

七日后,南京午门外。

天还没亮透,刑场上已经围满了人。囚车从刑部大牢一路驶来,铁轮碾过石板街面,声音闷得像擂鼓。

车门打开,数十人从车上被拽下来。

有的披头散发,脸上糊着污血与稻草。

有的赤着脚,脚踝上还挂着断镣。

有的被差役架着胳膊拖进场中。

有的梗着脖子不肯跪,膝盖弯挨了一脚,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监斩台上,焦芳坐得笔直,案上摆着文册,朱笔搁在笔架上,旁边摞着一排竹牌,每一块牌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他拿起第一块竹牌,看了一眼,重重掷在案前。

书吏唱名:“绍兴曹敬亭。”

差役将人拖到行刑桩前。

曹敬亭囚衣已经撕破了,白发糊在脸上,嘴里塞着麻核,连一句喊叫都发不出来。

行刑手按住他肩膀,刀光一闪。

焦芳拿起第二块竹牌掷下。

书吏唱名:“会稽陈万升。”

又一个人被拖过去,鞋底在地上蹭出两道泥印。

竹牌一块接一块掷下,书吏每唱一个名字,人群就往前挤一寸。没人说话,没人叫好。只有刀落的声音,闷而钝,一声接着一声。

数十块竹牌掷完,行刑手刀上凝了一层血。

差役提水冲洗行刑桩下的青石板,血水顺着石缝淌进阴沟,咕噜噜流了好一阵才停。

焦芳搁下朱笔,站起身。

身后书吏展开一卷告示,朗声念道:

“查绍兴曹敬亭、会稽陈万升等,勾结有司,串通里甲,逼民出走,挟民胁君。经锦衣卫查实,三司会审,铁证确凿。

依大明律,斩立决,家产入官,田亩充公。胁犯杖八十,流三千里。从犯仗五十,流千里。有司枉法者,另案从重。”

当日,南京九门贴出告示。白纸黑字,左下角盖着刑部大印,印旁签着焦芳名字,朱笔如血。

告示刚贴上墙根,人群便围了上来。

有个老者站在人群外,半晌说出一个字:“该。”然后拄着拐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