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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善后的事,一件比一件难办。
陕北几十个村堡的灾民要安置,入冬前盖不好房子,就要冻死人。
阵亡将士要抚恤,榆林城要重修,数目不会小。
山西的煤窑刚开了个头,水泥窑还没点火。
万里长城等着用水泥修缮,不宜在此时大动刀兵。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来:“老十一,你说说,马哈木死了,蒙古岂不是阿鲁台一家独大?”
朱椿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臣弟也是这么想的。要不,让凉国公一鼓作气,把阿鲁台也痛打一顿?”
朱标摇了摇头,攥住朱椿手腕:“走,见父皇去。”
兄弟二人出了武英殿,沿着宫道快步往庆寿宫方向走。
雨后的青石板路还湿漉漉的,两个人走得急,袍角溅了些泥点子,谁也顾不上。
夏福贵小跑着跟在后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宫里宫外,今晚怕是都睡不着了。
庆寿宫里欢声笑语。
朱元璋歪在暖阁的榻上,怀里抱着个粉团似的小丫头。
徐妙锦给她起了小名叫“阿宁”,朱元璋嫌不够响亮,取了个乳名叫“宝庆”,阖宫上下便都跟着叫宝庆。
宝庆快半岁了,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朱元璋时不时低头逗她一下,宝庆咯咯笑起来,口水淌了一下巴。
郭惠妃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条帕子,随时准备递过去。
徐妙锦挨着榻沿坐着,眼睛一刻不离女儿。
生下宝庆之后她丰腴了些,眉目之间少了从前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润。
她伸出手想接过孩子,朱元璋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咱再抱一会儿。”
另一边,徐令娴坐在靠窗的位置,文瑞已经一岁半了,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正专心摆弄一只布老虎。
文圻在乳母怀里睡着了。
文瑾趴在朱元璋膝边,手里举着一块桂花糕,非要往宝庆嘴里塞。
徐妙锦赶紧拦住:“瑾姐儿,姑姑还小,吃不得这个。”
文瑾撇了撇嘴:“那我小时候怎么吃得?”
朱元璋哈哈大笑:“你小时候也吃不得,你娘也这么拦着。”
徐令娴笑着点了点头,文瑾这才作罢,把桂花糕塞进自己嘴里。
帘子被一把掀开。朱标大步走了进来,朱椿紧跟在后面。
徐妙锦只看了朱标一眼,便抱着宝庆站起身来,朝朱元璋行了一礼,又朝徐令娴使了个眼色。
徐令娴随即起身,将文瑞交给乳母,又弯腰抱起了文圻。
郭惠妃并姑侄二人出去了,帘子落下,暖阁里突然安静下来。
“你俩又怎么了?”朱元璋问道,“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朱标双手将蓝玉的信递了过去:
“父皇,大同急递。马哈木突袭榆林,凉国公调兵合围,全歼瓦剌五万余骑,马哈木伏诛了。”
“嘶!这个蓝小二!还真有两把刷子!”朱元璋接过信,“这是好事啊,你俩拉个驴脸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