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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迪捋了捋胡须,站起身来,朗声道:“臣不才,愿以俚句为贺。”
他略一沉吟,朗声颂道:
“双星夜降紫宸宫,一凤一麟瑞气浓。天意已随人意转,九重深处欢声重。”
陈?也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老师珠玉在前,学生不敢藏拙。”
他略一思索,朗声吟道:
“端本双星降,燕山喜气浮。凤鸣千嶂晓,麟趾万方秋。圣主新开运,贤王旧勋酬。从今南北共,同看帝王州。”
朱棣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状元公和榜眼郎,出口成章。咱这种粗莽军汉,三天也憋不出一个屁来。”
众人哄堂大笑。
笑够了,朱权最先跳出来,一把拉住朱标的袖子:
“大哥,这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龙凤胎,多大的喜事!你得自掏腰包,摆三天酒!”
朱植立刻跟上:“老十七,你说得对!三天!一天都不能少!”
朱松也壮着胆子附和了一句:“对…对,三天。”
朱棣抱着胳膊在旁边帮腔:
“大哥,你看见了,这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三个弟弟联名上书,你总得准了吧?”
朱标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朱权:“你呀,就惦记着蹭酒喝。”
他转向夏福贵:
“传朕口谕,大后日在燕云楼,宴请北平从四品以上文武官员。传下话去,来吃酒就成,不得送礼。”
朱权嘿嘿一笑,凑到朱标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大哥,那我这个没品的,能去吗?”
朱标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哪回少了你的?”
三天后,燕云楼。
楼高三层,飞檐斗拱,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大匾。
整条街从清晨就开始热闹起来。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大门外,从四品以上的官员,按品级穿着各色补服,三三两两地走进门去。
但事实上,到了午前,从五品以上的官员也全来了。
有人站在门口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
有人已经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嘴里说着“蹭一杯就走”。
门口迎客的内侍跑进去报了一次,又跑进去报了一次。
到第三次,他直接跑到朱标面前:
“陛下,外头来的官员…已经不止从四品了。从五品的、正五品的,也来了好些。”
朱标正在楼上和朱棣说话,闻言笑了一下:
“来者都是客。传话下去,不必拦了。今日没有品级高低,只有同喜同贺。”
消息一传出去,门外那些犹豫的官员们呼啦啦全涌了进来。
午时正,楼下厅堂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朱标从楼梯上走下来,身后跟着朱棣、朱植、朱权、朱松。
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常服,没有佩冠冕,系着一条玄色丝绦,像是个寻常富家翁。
他手里牵着朱文堃,小家伙穿着一件簇新大红袄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满脸兴奋。
朱标一出现,满堂官员齐齐起身,躬身行礼:“臣等恭贺陛下!”
朱标抬起手往下一压,笑道:
“今日是私宴,朕请诸位来,是为同喜。太子妃诞育龙凤双胎,朕心中欢喜。诸位不必拘束,酒肉管够,只管尽兴。”
话音落下,厅堂里一片欢腾。
消息从燕云楼传出去,不到半日工夫,北平城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茶楼酒肆里,街头巷尾间,人人都在说这件事。
有人说太子妃诞下龙凤胎是上天降下的祥瑞,预示着朝廷迁都顺顺当当;
有人说太子爷洪福齐天,大明江山后继有人;
还有人说得更玄,说那天夜里南京城上空有紫气东来,龙凤呈祥。
这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越传越远,越传越神。
燕云楼上,酒过三巡,朱标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秋的风扑面而来。
楼下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手持水火棍走过的衙役。
在他身后,朱权正在和朱植划拳,朱松在旁边呐喊助威,朱棣端着酒杯和几个武官碰杯。
几个公侯轮番将朱文堃抱起来,举高高。
满城喜气,千里同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