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我而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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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日云收雾敛,天地清宁,至尊玉独坐花果山巅,临风而立,目视苍茫。忽有清风拂面,吹动衣袂翻飞,似有前尘旧梦,随风而来。

他轻叹一声,低声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为何天宫欲揽吾身,灵山亦思据为己有?皆因吾心深处,藏一缕先天灵蕴,乃女娲娘娘补天所遗神石之精魄也。”

言罢仰天一笑,声震林樾:“此石随补天之功而化形,与诸天万界同气连枝,共命共生。故曰:世界即我,我即世界之灵。若有圣者能摄此灵蕴归己,则可统御三界十方,超脱因果之外,凌驾万象之上。”

笑声未绝,又转低沉:“然则,这便是命么?俺从石中蹦出,历经千载风云,闹过天宫,走过西行,斩妖除魔,护法取经。可后来呢?路在何方?”

昔日每至此处,必叩问于恩师。师父常言:“众生各有其道,各行其路。为师不知汝后事如何,但知眼前之路,唯‘西行’二字而已。”

师父有时通晓玄机,洞彻幽微;有时却又默然不语,若有所待。今师父已归极乐,音容杳然,再无人可问。于是唯有自省于心,返照本性。

至尊玉闭目凝神,往事如潮涌来——

忆昔初生之时,跃出石窍,惊动山川,群猴俯首,称我为王。水帘洞中嬉戏,花果山里逍遥,何等自在!及至东海探宝,得金箍棒于龙宫,龙王变色,四海震动;蟠桃园内畅饮仙酿,瑶池会上醉倒群仙,快意何极!

然劫数随之而至,太上老君炉中炼化七七四十九日,烈火焚身,苦不堪言。幸得火眼金睛破迷开悟,照见虚妄,识得真形。

后戴金箍,怒发冲冠,以为受制于人,屈辱难当。直至见那一人,与我形貌无二,自称六耳猕猴,真假难辨,照妖镜不能分,观音亦迷其相。

惟我一眼识破:彼非六耳,实乃如来化身所化耳!

《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然如来以相示相,欲欺天下,却欺不过我这双由真火炼就的火眼金睛。

须知天下猴属,尽入地府名册,唯有一灵不在五行之中,不列三界之内,那便是真正的六耳猕猴。其踪迹唯有我知,其气息唯我能感。如来虽法力通天,却不知此秘,妄以幻身创造“假悟空”,实欲警示于我:他可随时再造一个“孙行者”,代我行事,而无人能察。

噫!出家人不杀生,然若杀人之后另立替身,形神俱似,谁复知之?此非杀而无形乎?

《道德经》曰:“大道甚夷,而民好径。”如来此举,岂非背离慈悲本怀,堕入权谋之途?

至尊玉默然良久,继而长叹:“俺不过是一只猴子,天生地养,无父无母,却担起这乾坤重负。一千余年,弹指之间。说长,已见沧海桑田;说短,初心未改,仍是当年那只敢笑、敢怒、敢战的齐天大圣。”

花果山众猴,千年不变,始终呼我为“大王”。纵使天火烧林,家园成墟;哪怕五行压顶,生死难料,他们未曾背弃,亦不曾改口。我在时奉养,我不在时守候。故知天下虽广,无我容身之地,然花果山永是我家。

然世事多变,人心易迁。昔日拜把兄弟牛魔王,曾共饮于碧波潭,同猎于南荒岭,何等情深义重!自西行启程,竟成敌手。火焰山上三日鏖战,金铁交鸣,天地失色。

我不怨他。《孟子》有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彼之子红孩儿被收为善财童子,实乃观音设局,胁迫其就范。牛魔隐忍不发,与我为敌,实为保全妖族一线生机。

故我对敌之时,心中默语:“隐忍吧,老牛,还有蛟魔王、鹏魔王诸兄,你们今日装作与我决裂,视我为叛,阻我西去,正是为了等待时机,积蓄力量。妖族若尽数沦为坐骑奴仆,天地将失平衡之道。”

《礼记》曰:“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神仙可证道,妖怪何尝不可修真?奈何天庭以强凌弱,佛门借度化之名行收服之实,致使无数修行有成之妖,终成莲台下兽、香案前宠。

五百年前,群妖奋起抗争,血染昆仑,魂散幽都。今我重临世间,岂能令先烈白死?岂能让苍生永陷桎梏?

这一战,非为私仇,实乃种族存亡之争。妖败,则天地再无自由之灵;神败,则天道重归众生共有。

我今转世为人,名为至尊玉,实乃悟空真身再临。斧头帮中称雄,并非贪恋俗世权柄,而是借此历练心志,磨砺智慧。风流公子之表,藏的是齐天大圣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