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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略讶,问道:“汝何以称我为师叔?”
安木达低头恭声道:“弟子已拜至尊玉为师,按辈分推演,真君乃师门长辈,故称师叔。”
杨戬默然片刻,凝视其面,忽道:“汝便是千年前横行三界的魔帝安木达?”
安木达浑身一凛,汗出如浆,忙伏地道:“昔日无知妄作,罪孽深重,今已悔悟,愿随师尊修行,洗尽铅华,归于大道。”
杨戬淡淡道:“好一个‘井底之蛙’,尚有自知之明。”
安木达苦笑无言,心中惭愧不已。
杨戬又问:“你师这几月栖身何处?”
答曰:“在不夜城东三百里外,化乐宫中静修。”
杨戬皱眉,望向地上至尊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却未多言。
二人沉默之际,忽闻东方传来一声清啸,穿云裂石,震动林樾。啸声刚劲雄浑,显是内修至阳至刚之道的大能之士。
杨戬抬首望天,魔目微睁,神光迸射,直透重云。
须臾,金光破夜,一人自东而来。但见其身披黄金锁子甲,头戴紫金冲天冠,银发飘拂,双目炯炯有神,正是统御万妖、号令群魔的妖皇之王——妖王之王。
他落于古道之上,抱拳朗笑:“二郎真君,别来无恙!”
杨戬还礼,淡然道:“妖王驾临,想必亦为此劫而来。”
妖王之王点头,目光扫过地上至尊玉,低声道:“他醒了么?”
“尚未。”杨戬轻叹,“然因果已动,三生之约将满,昊天布局,如来设局,皆系于此子一身。今倭鬼乱华,神佛缄默,岂非天意使然?”
妖王之王默然良久,仰望黑尽复明的夜空,徐徐道:“昔年真武护西海公主,神魂俱灭;二郎剜心换命,重入轮回;今这一世,齐天大圣转世为凡夫俗子,情缘逆天,三度历劫……莫非,正是为了今日?”
杨戬闭目,低声吟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又道:“觉迷归真,不在神通广大,而在一念清净。智破局者胜,德服妖者尊,慈化煞者圣。此人若能明心见性,纵堕凡尘,亦可登圣域。”
话音落下,风止树静,唯有草间虫鸣,伴那昏睡中的至尊玉,缓缓起伏的呼吸。
天上月轮清明,照见众生痴妄,也照见一条通往觉悟的荆棘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