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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见过云公。”
崔神基上楼后,顶层的厢房已经只剩秦时一人。永乐和福安已经带着侍女从侧门进了另一个房间。
“崔郎君免礼。”秦时抬手虚扶,“来人,将给崔郎君的彩头拿过来。”
一名仆役立刻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里面整齐的码着几块金饼,价值百贯有余。
“之前承诺过,诗会拔得头筹者,可得百贯奖金。不过百贯铜钱太重,也太占地方,携带不便,因此用等价的金饼替代。”秦时解释道。
“多谢云公厚赐。”崔神基也不矫情,神色淡然的收下托盘。以他的身份,来参加诗会自然不会是因为这些奖金。
“崔郎君爽快,请坐,看茶。”秦时轻笑。
“多谢云公。”崔神基闻言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若是秦时发了奖励就直接将他打发走,则说明没有入其法眼。
反之,留下他续话,在外人看来,就是他得到了云公的青睐。加上今日诗会扬了名声,对他以后的仕途大有裨益。
见他这般模样,秦时暗道:到底还年轻,纵然有些野心与城府,没有经历官场磨练,略显稚嫩。而且,从他的诗句里,多少还是有几分家国情怀在的。
“崔郎君不必客气,说不定过段时日我们就是亲戚了。”秦时微笑。
“云公说笑了。”抢堂兄婚约这种事情,说出去着实不好听,崔神基没有接话茬。
不过在心里却是更加欢喜,云公这么说,多半就是愿意认下他这个妹夫了。
“行了,每天在朝堂上和那群老狐狸玩心眼已经够累了。你这个小狐狸就不要跟我打哑谜了,咱们还是直接一点好。”秦时扫了崔神基一眼,轻笑道。
“你和我那妻妹的事情,不出意外能成。但丑话说在前头,福安那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作为宗室贵女,她性子有些张扬骄纵,但单纯善良,绝没有半点害人的心思。
我不知道你清河崔氏内部是如何看待他的,但她若是真嫁给了你,那就让你的妻,护着她就是你的责任。
我不希望有一天听到消息,说她在你崔氏后宅里受到搓磨,被一些所谓的长辈给她委屈受。
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说最后一句话时,秦时突然身体前倾、沉声变脸,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无形的压力让崔神基几乎脱力。
“云公之言,学生受教。”崔神基起身施礼道,“然学生虽不比云公英雄,护住自己的妻儿不受委屈,自信还是能够做到的,请云公放心。”
“那就好。”秦时再次露出春风般的笑容,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崔神基顿觉身上一松。
“崔郎君是聪明人,以后定然也是要有仕途的。”秦时幽幽地声音响起,“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也可以适当给予帮助。
但是,在我的阵营里,从来都只有自己人。毕竟无论是谁,都不希望倾力培养出一个和自己作对的人。”
“云公……”崔神基刚想说话,却被秦时抬手打断。
“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明年的春闱,崔郎君若是能够榜上留名,才有做选择的资格。
到时候,秦某会给崔郎君一个用实际行动做选择的机会。若是崔郎君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便送你一桩青史留名的造化。”
秦时的语气平缓的不带丝毫波动,就像在陈述一件本就如此的事实一般。
但正是这份平缓,给了崔神基自进门以来的最大压力。
“是,学生必定用功苦读,不使云公失望。”崔神基腰几乎躬成了九十度。
心里却是暗道:能够与位极人臣的人物,心机城府都是深不可测。刚刚还说要直接,不打哑谜,你这哑谜也没谁了,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年轻人有信心是好事。”秦时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桌案,上面正是崔神基方才写的两首诗,“你的诗,我看了。
文采不错,但匠气太重。但这不是你的错,原因在于你并没有真正了解过农事艰难与民间疾苦。
一味的闭门造车有时候反而会限制住自己,我给你的建议,有时间多到外面去走走。
甚至可以考虑弄一小块田地,向农人请教如何耕种,亲自去体验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