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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长须捶胸的族老眉头紧锁,“若是他一人所为还好,你们莫要忘了前不久那秦时走动过的那几家,都来人表示希望我们在那福安县主的事情让退一步。
这一次的事情,保不齐就有其他几家在做推手。咱们一次性拒绝了他们五家的调停,定然会有人不满,联手那秦时向我等施压!”
激进反击的族老皱起了眉头,“博陵与我清河本是同宗一脉,血脉相连,他们当真会帮着外人对付自家分支?
这些年两脉虽有纷争,可到底没有撕破过脸。
当今皇位上的天子,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无时不刻在想着削弱世家权柄。内斗只会给皇室机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难道不懂?”
“哼,同宗?”最上首的族老长叹一口气,眼神冷沉,“人心隔肚皮,为了利益,就是亲父子兄弟相残的事情,难道还少了?”
其他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变,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
他们怀疑这位大堂兄刚才是在讽刺当今的皇帝得国不正,秦时为虎作伥,但是没有证据。
“说到底,根源还是崔寒与福安县主的婚事。”最开始说话的族老打圆场道,“崔寒行事荒唐,对方想要退婚。
我清河崔氏的嫡系若是被人退婚,颜面何存?
而且这等于是承认家族嫡系子弟的德行存在问题,往后家族的后辈们,无论男女,想要一门好的亲事,都将困难重重。
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我们主动提出退婚。可崔寒被李仁鉴打伤,心里也憋了一口气,死活不肯松口。
若非襄邑王忌惮大安宫里养老那位的面子,早就直接上门来了。”
“永乐郡主是那福安县主的亲姐,听闻姐妹俩素来关系极好。娶了福安县主便是搭上了秦时的线,仕途必定一片坦途。”上首的大族老冷笑道。
“崔寒连续三年明经科落榜,想必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才学普通,哪里肯放过这门亲事?
他能让平康访那些女子心甘情愿的掏出自己的卖肉钱给他,可见他虽然学问不怎么样,但哄女人的本事着实不凡。恐怕是觉得成了夫妻后,早晚能缓和关系。”
那名长须捶胸的族老面色涨红,因为大族老说的分毫不差——崔寒就是他的嫡长孙。
“寒儿年纪尚幼,此前行事虽有欠缺,但他已经向我承诺待其成婚后,便再也不会去那些秦楼楚馆了。”长须族老解释道。
“至于落榜,朝廷一年就录取那么些人,自从那秦时提出封名誊录试卷后,各家落榜的子弟大有人在。”
“呵!”大族老再次冷笑,“他考的是明经科,又不是进士科和秀才科。
明经科连续落榜三年,不仅他自己的名声遭受质疑,连我清河崔氏的族学都已经受到影响。
此次他德行有亏的事情在长安传的沸沸扬扬,他居然还想肖想县主,走上仕途?我看还是让他回清河去,将国子监的名额和婚约都让出来为好!”
(唐初科举,秀才科万里挑一,平均一年只录一人。进士科也是极难,只有二十来个名额,明经科无论考试难度还是录取数量都比那两科简单的多。
因此,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的说法。意思是三十岁才考上明经科,未来的仕途注定上限不高,而五十岁考中进士,同样有拜相的可能。)
大族老从一开始就在打压嘲讽崔寒,目的就是为了崔寒国子监读书的名额以及这桩婚约。
他的嫡次孙同样到了婚配的年纪,各方面都不比崔寒逊色。自从崔寒和襄邑王府闹僵,他就在打着换亲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