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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是想借我博陵崔氏的势,去压清河崔氏。”一名族老沉声道。
“笑话,我博陵崔氏与清河崔氏虽然分属二支,但好歹是同出一宗的关系。他秦景玉跟我们不说是血海深仇,但说一句素有旧怨绝对是轻的。
我们巴不得一脚踩死他,还想让我们帮他对付清河,除非他是没睡醒!”另一名族老嗤笑道。
显然他宁愿相信秦时是来找麻烦的,也不信秦时会来找他们帮忙。
“以我对他的了解,有这个可能,”崔民干双眼微眯,表情凝重,“若真是如此,他绝对带着自信可以说动我们的筹码。”
崔浩在这些人里属于小字辈,之前一直没有接话,此时听闻堂兄的话,忍不住说道,“筹码?他一个泥腿子暴发户,能拿出什么让我博陵崔氏动心的筹码?”
崔浩出身博陵崔氏,从小就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但也是今年近四旬,才在家族的帮衬下成为五品的中书舍人。
对于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的秦时,心中充满了嫉妒。
但秦时却轻松夺走了他们家族最引以为傲的千年藏书,而且还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他在秦时面前说话就没有站直过,这种落差感让崔浩心里更加扭曲。
为了让自己的道心不破碎,崔浩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秦时只是一个泥腿子暴发户,没有丝毫的家族底蕴可言。就算他再怎么精才绝艳,在他死去后,他的家族多半也会随之消亡。
崔氏千年传承里,这种昙花一现的家族与人物,不知道见过多少。可如今,公认的天下第一士族,还是博陵崔氏!
这种自我催眠做多了,他在心底就真拿秦时当作泥腿子看了。
“呵!”不出意外,崔浩的发言立刻引来老一辈族老的不满,冷笑道,“到底是年轻人,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他那种特殊花纹的绸缎、香皂肥皂、以及正在建造工坊的水泥,哪个技术都是崔氏千年传承没有的,也是可以打动我们的筹码!
人家靠自己年纪轻轻就官居宰辅,不像有些人有家族供养,十几年却还是一个五品。这种离了家族什么都不是的东西,却还看不起人家,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好了,都少说两句。”崔民干见崔浩眼睛都红了,赶紧打圆场,“我们现在说的是秦时,怎么自己人还起内讧了?”
同时对崔浩暗暗使了两个眼色,让他忍一忍。
这帮老东西一贯喜欢欺负年轻新人,当初他刚进家族核心的时候,被针对的可比崔浩惨多了。
说实话,崔浩不到40,就能做到中书舍人,已经算是很优秀了。
中书舍人,直白点说就是皇帝的秘书团的一员。虽然品级不算高,但身处三省乃至整个国家权力架构的核心区域。
不仅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还能接触国家的核心大佬们。
这个位置,可以说是真正的“储相”!
但这个优秀也要看跟谁比,和秦时相比,差距可能比人和狗都大!
崔浩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有什么可说的?”一名族老摊手道,“咱们现在连人家的来意都只能靠猜,继续说下去又有何益?”
崔民干抬手按了按眉心,轻声道,“拜帖上说的是申时初刻来访,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先把中门打开,准备迎客吧!”
族老们互望一眼,终究没人再出言反对。
如今的秦时手握权柄、手握独一份的技艺与商路,背后又有帝王撑腰。再加上秦时的名声,这些老头子才不会傻到去和秦时死磕呢!
秦时这次来,带了一车的“珍贵”礼物。
香凝阁的香皂、醉仙楼的美酒、降雪斋的绸缎、还有一套玻璃酒具。
从世价上看,这一车东西价值不菲,绝对属于重礼。但从秦时的成本来看,这车东西属于“拿不出手”的层次。
“哈哈哈,令公驾临,真是让我崔氏蓬荜生辉啊!”崔民干带人亲自在府门迎接。
“道贞兄太客气了,你我同朝为官多年,关系向来和睦,自当多走动才是。”秦时一脸的热情笑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和崔民干是至交好友呢!
一旁的崔浩在心底暗骂秦时无耻,这种鬼话,居然张口就来,还笑的这么逼真。
崔民干这个老江湖却是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小子,心机更加深沉了。
“令公客气,崔氏求之不得。”崔民干表面丝毫异色不露,“只是不知令公今日驾临,有何要事?”
“道贞兄不会是想在这里与秦某叙旧吧?”秦时左右看了看,摊着手笑道。
他们现在还在崔氏门口呢。秦时来的动静不小,不少人都看见了,如今府门已经围了不少人看热闹。
“是下官的不是,令公,请入内续话。”崔民干笑着说道。
“秦某是客,当随主便,还是道贞兄先请。”
最后,二人并肩入府。
想来很快,“云公携重礼拜访博陵崔氏,与崔侍郎相谈甚欢”的消息,就会传出去。
府内正堂,众人分宾主而坐。
“方才在府门,崔某不好询问。如今还要再次请教,不知令公今日驾临,究竟有何指教?”
“既然道贞兄如此直接,秦某也不饶湾子。”秦时眼睛笑成一条缝,“博陵崔氏,天下望族之首,道贞兄如今又是博陵崔氏的当家人。
实不相瞒,小弟遇上一桩难事,今日上门叨扰,实是想请我兄相助一二。”
“令公说笑了。”崔民干暗道果然如此,头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令公说笑了,如今大唐谁人不知令公少年高才,崔某拍马难及。
让令公您都感觉为难的事情,崔某哪里会有能力解决?”
“道贞兄连小弟所求何事都不听,便直接拒绝,真是让小弟伤心啊!”秦时装模作样地说道,“秦某原以为和道贞兄乃是相交莫逆,没想到竟是一厢情愿。
既然如此,秦某便就此告辞。”秦时相崔民干做出一个拱手作别的动作,屁股却如同黏在椅子上一般,纹丝不动。
“这里面博陵崔氏偷税漏税,甚至向草原走私盐、茶的证据,还是交给陛下为好。说不定陛下一高兴,就直接一道敕命,就把我的问题解决了。”秦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