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急脾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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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加了一句,“老阎已经在乌兰巴托开始摸底了,他让人走访了周边好些个旗,回来跟我说了一句——有些王爷,坏是真坏,但他们而不知道这草场归谁管了。所以我的意思是,第一批先搞试点,把愿意配合的王爷争取过来,让他们帮着推土改,用蒙人治蒙人的方式过渡。”

“我同意老聂的判断。”叶总说,“先把底摸清楚。王公可以打,但不能全打。留几个懂事的,让他们帮着收税、管草场,比我们自己从头来强。但有一条——留下的王公必须接受土改条件,草场和牲畜的分配必须按我们的规矩来。这是交换,不是恩赐。”

聂总点头,继续说:“还有一件事——第八条,川军休整。刘湘的部队在江阴和南京打了两场硬仗,伤亡过半。补充兵员不是光给人就行的——基层军官损失尤其严重。排长、连长这一级的干部,伤亡率远高于士兵。因为他们冲在最前面。我让人统计了一下,川军排级军官的伤亡率超过了六成,连级也接近五成。这批基层干部是从四川一路带出来的,很多人参加过长征时期的阻击战,经验丰富。一下子损失这么多,不是光补几个新兵就能解决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从大同训练中心优先给川军补一批基层干部。陕北调来的那批学员基础不错,政治觉悟高,战术素养也好,补进去能很快上手。另外——江阴和南京的阵亡名单需要尽快核实,抚恤金咱们从总账里支援一部分。川军出川时拿的是最低一档的军饷,现在不能再亏待他们。”

“同意。”p说,这次他没有半点犹豫,“川军这笔账不能欠。人家从四川出来的时候,有些连队连正经军装都没有,穿着草鞋就上了火车。在江阴,五个师打残了三个,剩下两个师能用的兵员不到六成。这笔账要是欠了,以后谁还敢给咱们拼命?”

“同意。”院长说。

叶总和聂总同时点头。

接下来大半个上午,五个人就这八条建议逐条展开讨论。

p的话最多,说到激动处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但今天他没有摔茶杯,只是在走到窗边时会停下来看看外面的天,然后又走回来坐下。

院长话最少,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他不是在挑毛病,而是在每条建议的可行性上反复推敲。

叶总不动声色地把各个方案的利弊都列在纸上,他的那张纸已经写满了正反两面的小字,有些地方划了线,有些地方画了圈,层级分明。

聂总则反复权衡各方利益的平衡点——军队和地方的关系、蒙人和汉人的关系、老根据地和新收复区的关系。

一个上午下来,除了第七条的具体实施节奏还需要根据蒙古当地的情况再做调整,以及第八条的补充细节还需要和刘湘本人商量,其余各项都基本达成了共识。

“行了。”p起来,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咱们在这儿争了一上午,最后拍板的还是一号。等着吧,看延安怎么回。”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不像昨晚那么焦躁了,更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在下达完作战命令之后的笃定。

会议散了之后,卢润东回到自己的屋子,又看了一遍八条建议。

聂总提的那两条,他也觉得应该加到方案里——不是因为客气,是因为确实说得对。

蒙古的土改不能一刀切,川军的基层干部缺口必须优先补。

他拿起笔,在电报稿纸的空白处加了几行字:蒙古土改分三批推进,首批试点由阎锡山负责摸底;川军刘湘部基层军官缺口由大同训练中心优先补充,陕北学员首批调拨名单已拟。然后叫来宋老驴,让他把这几条补充要点用电报发给陕西。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前。院子里的老枣树在午后的阳光下纹丝不动,叶子被晒得打了卷。

城墙上的哨兵正在换岗,口令声短促而清晰。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前,继续看前线发来的战报。电报回复还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