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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身而起,来到风玫玲身前。
探出神识,里里外外地察看。
她的身体焦黑如炭,面目全非。她的气息全无,她的心跳停止,她的神魂已灭。气海消散,丹田中凝结的明丸已毁——涅盘之力,无法生发。
她已没了生机。
凌土俯身,将她抱在怀中。
他的手臂环着她焦黑的身体,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他感受着她冰冷的身体,感受着她逝去的生命。
不禁落下泪来。
那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风玫玲焦黑的脸上,顺着她的轮廓滑下,没入地上的尘土。
他狠狠看向旁边的獐牧饲、蟹烹沸、汪汞当、囯伞湿。他们身上燃烧着白火,也都失去了生气。他们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最后的惊讶与绝望。
凌土眉心,金光大盛。
四大护法身上的白火,突然爆燃起来——那火焰从他们的体内涌出,从他们的七窍中喷出。瞬间,将他们的身体化为了灰烬。
灰烬被风一吹,飘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妙珠看到凌土难过,自己也伤心不已。
她催动阵法,将整座山峰覆盖。那金光阵法从她脚下扩散,一圈一圈,向外辐射,将每一具尸体都笼罩在其中。
她查看着每具尸体的生机。一具,两具,十具,百具——她的眉头紧皱,不住摇头。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看向一人:“凌土,这个人的丹田气海之中,好像有你说的明丸!”
凌土顺着方向感知——果然,明丸完好。
那明丸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之中,通体赤红,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它完美地避过了白火的灼烧,或者说——涅盘之火无法烧毁明丸。
凌土将手一抬,那人的身体漂浮起来。
风眺盅。
他神魂已碎,本已身死。可这凤族的涅盘明丸,却完好无损。他的身体焦黑如炭,面目全非,但他的丹田中,那枚明丸还在跳动,还在等待,还在沉睡。
凌土想起自己与这位长老饮茶赠礼之情——那还是与乔礼娲决战之前。二人品茶论道,谈笑风生。
不禁又黯然伤神起来。
他将手一抓——明丸飞入了他的手中。
那明丸只有豆大,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它在他的掌心中微微跳动,如同心脏,如同生命的火种。
“不知这风长老,何时能够重生。”
他眉心金光又亮了起来,分析了半天,无奈摇头。
“这明丸里包含着时空因果,竟处于叠加状态。这种模糊态,也许只有凤族才能勘破。”
说着,他将明丸收入了眉心金眼之中。
凌土怀抱着风玫玲,缓缓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废墟,扫过这些尸体,扫过这些燃烧的白火。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在心中道:“大哥大姐,都是干什么吃的?我不相信他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为何不出手阻止?非要看着这场悲剧发生吗?”
凌河与烟如柳,在热闹的凡人城中闲逛。
这座城池名为“玛洛”,是西域与中域交界处的一座大城。城中人口百万,商贾云集,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好不热闹。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杂货的,招牌幌子随风摇曳。
看到一所酒楼,二人便落座就餐。
那酒楼名为“斗角楼”,三层砖石建筑,牌匾漆色虽旧却仍显气派。楼前挂着两盏红灯,楼内飘出阵阵酒香。凌河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推开窗户,可以看到楼下熙攘的街道,可以看到远处连绵的群山。
凌河洒脱地点了一桌特色菜,外加一壶陈年花雕。菜上桌后,他狼吞虎咽,十分满意。那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清蒸鱼鲜嫩爽滑,回味无穷;那糖醋排骨酸甜适口,外酥里嫩。
烟如柳虽然早已不再拘束,却仍是精吃细品,十分淑女。她用小勺子舀了一勺鱼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然后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再喝一小口茶,动作优雅而从容。
她看着凌河如此不堪,十分纳闷:“凌大哥,为何如此在乎吃喝?我辈修士自筑基后便早已辟谷,宗门所传礼法俱是修心养性,逃离五谷轮回道,不使神魂受其污。你怎么毫不在意呢?”
凌河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笑着道:“食色,性也!若抛开本性,便不是一个纯粹的人。修道者以出世者自居,实则无一人能抛开人性。既然抛不开,那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喧闹的酒楼中格外分明。
烟如柳微笑着,若有所思:“凌大哥说的是!我也是这般想的!只是不知正确与否。师傅对我寄予厚望,我亦不敢违他之命。现在不在他的身边,我便放开了!”
凌河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哈了口气道:“正向引导欲望,将欲望变成工具,便是正道。若被欲望驱使,反成了工具,那便成了邪道。清心寡欲修行本无错,酒肉穿肠问道也非错。”
烟如柳眉开眼笑,赞成至极。她连连点头,眼中尽是崇拜。
凌河起身道:“走吧,我看城中有一柳园,我们去那转转。小二,结账。”
店小二躬身跑来,行礼道:“仙长不用,您二位的账已被结了。”
说着,他向墙边一指。
坐在店内墙角的四位修士,向他招了招手,示意银钱已结。那四人都是炼气期的修士,穿着朴素,面容青涩,看起来都不过三十来岁。
烟如柳也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声音清脆:“多谢四位道友!”
凌河转身正要离去,想了想,又回身走到他们面前,抱拳道:“四位道友,为何为我结账?无功不受禄,若有请求,但说无妨。”
此时的凌河,已用蛊惑道果之力将自己与烟如柳的境界压制在了筑基初期。没有显露出真实的修为,没有真仙之境无法窥其真相。
那四人纷纷起身,抱拳道,态度恭敬而真诚:“前辈莫怪,我们四人都是练气期的修士。见您二位气宇不凡,衣着华贵,实在看不出你们的境界实力,但知你们定是人中龙凤,便按捺不住心中欢喜。刚才听你们浅聊欲望之道,更觉心中通明,便算有了指教之功。区区几两纹银,不足挂齿!”
凌河笑道:“几句闲聊,怎能称功?既然吃了四位道友的饭,便送你们一场机缘。机缘名曰——欲望。”
说着,他将手一翻——一枚玉简,缓缓落在桌上。
那玉简通体青绿,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芒。玉简上刻着四个字——“虎猛龙吟经”。
“此经可修至合体境。你们四人,可通过比试来决定此经的归属。”
说完,凌河抱拳笑吟吟地,与烟如柳扬长而去。
那四人愣在原地,看着桌上的玉简,面面相觑。他们的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