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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的秘境,空间天地逐渐凝实。
如同水墨画被一一点染,山川显露身段,绿草鲜花遍布大地。先是远山的轮廓从虚空中浮现,然后是近处的丘陵、河谷、平原,最后是脚下的土地——一寸一寸,一层一层,从虚无中生长出来,坚实而厚重,踩上去如同踩在真实的世界里。
微风拂过山岗,波诡云谲。那风很轻,很柔,带着花草的清香,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远古的味道。云朵在天空中飘荡,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将阳光筛成一片片金色的碎片,洒在大地上。
五道巨大的身影,屹立于天地之间。
它们身高千丈,或卧或坐,气势雄浑。那五只巨兽——狐狸、黄鼠狼、刺猬、青蛇、老鼠——此刻不再是图中那些小小的阴影,而是如同五座巍峨的山峰,横亘在天地之间。它们的毛发在风中飘动,如同森林在呼吸;它们的眼睛如同星辰,一明一灭,如同在注视着无尽的时空;它们的气息如同海洋,深沉而浩瀚,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其中。
在它们的巨大身形前,盘膝坐着一花衣女子。
红、白、黄三色,在衣裙上团成朵朵繁花。那衣裙不是凡间的布料,而是由某种特殊的光芒编织而成,在阳光下流转着五彩的光泽。她的长发如瀑,垂在肩上,发间插着一支木簪,朴素而雅致。
她闭着眼睛,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上,掌心向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她的呼吸很慢,很轻,如同一个熟睡的婴儿,又如同一个入定的老僧。
江晚四下打量着这个空间,感受着这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她面带微笑,从容不迫。
她的目光在那五只巨兽身上扫过,在花衣女子身上停留,在远山近水间游移。她的神识悄然展开,探查着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山川的纹理,河流的走向,灵气的流动,法则的运转。
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孤月趴在地上,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只有金丹初期的实力,在这一众大能面前,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牙齿在打颤,她的眼中满是恐惧——那是蝼蚁面对巨龙的恐惧,是凡人面对神明的恐惧。
激应与咸元,左顾右盼。
他们发现,那五个巨大的身形,并没有任何气息表露。它们站在那里,如同五座雕塑,如同五座山峰,如同五块巨大的石头——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灵力的波动。
而那被围坐的女子,仿佛只是凡人之躯。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没有任何法力的痕迹,甚至连一丝修士的气息都没有。
激应很快便适应了这个环境。
他摆脱了刚才震惊时的窘境,抚了抚衣袖,双手负在身后,看着江晚,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没想到,你这炼虚初境,竟有解开这五阴朝元图的能力。呵呵呵——”
他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得意,一丝贪婪。
“我们想换你此图,也是想探一探这五阴秘境。既然你已将我们带来——那你便没有什么用了!”
突然,他双目暴露出凶光。
合体后期的境界,爆发出来!
那威压如同山岳,如同海啸,如同天崩地裂。一柄长刀,瞬时凝结在他手中——刀身通体漆黑,刀锋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散发着恐怖的杀意。
他朝着江晚,一刀砍去!
巨大的爆发力,将空间都引出一阵波澜。那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如同死神的叹息。
这一刀,快如闪电。
这一刀,重如泰山。
这一刀,足以将一座山峰劈成两半。
可这一刀,划过江晚身躯——如同从光影中穿过,并未伤及她分毫!
孤月美目圆睁,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颤抖地看着江晚,仿佛下一刻,江晚便会断为两截。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晚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如同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咸元一怔。
他也顺势爆发出合体后期的威能——那威压如同火山喷发,从他体内涌出,直冲云霄。他的双目爆发出赤红的炫光,那炫光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将周围的空间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他对江晚,展开了神识攻击!
那神识如同无形的利剑,刺向江晚的灵台。它的速度极快,它的力量极强,它的锋芒极锐——足以将普通合体修士的神魂绞成碎片。
可只是瞬间——
他额头青筋直冒,虚汗直流。
江晚的神魂,仿佛被一层水雾遮掩。无论他如何缠绕、如何进攻,都无法突破这水雾的界限。那水雾很薄,很轻,如同春天的晨雾,如同少女的面纱——却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难道她的神识之力,比自己还要强大?
不可能啊!
他只有炼虚初期!
正不得其解之时,只见激应也一头雾水。
他看了看自己的宝刀,又看了看江晚,喃喃道:“难道这秘境无法杀人?”
他的目光,突然瞧见了跪伏在一旁的孤月。
他没有犹豫,对着孤月就是一刀——
孤月闭起了双眼,将头一侧,紧咬银牙,等待身首异处。
可这一幕,并没有发生。
无声,无息,无波,无澜。
她慢慢睁开眼睛,回头看时,更是震惊不已——
只见江晚挡在自己身前,一只手便将刀身抓住!
激应此时已用双手握刀,奋力挣脱——刀身却纹丝未动。他的脸憋得通红,他的青筋暴起,他的身体在颤抖——可那刀,如同被焊死在江晚手中,一动也不动。
咸元已将神识攻击催至极限。
两道虚幻的光影,围着江晚上下游走,寻找任何可能攻击的地方。它们如同两条泥鳅在冰面游动,滑溜溜的,钻来钻去——却无法钻入那层水雾的屏障。
激应与咸元,此时已隐约感觉到,他们惹了不该惹的存在。
但一切,都晚了。
江晚见他们无计可施,依旧是面无表情,淡淡道:“留下遗言吧。”
巨大的恐惧感,突然将二人击溃。
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他们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强,不知道她还有多少底牌,不知道她会不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自己。
二人慢慢收敛了气息,放弃了攻击之势。
激应忽然一拳打在咸元脸上,怒道:“都是你这混账,让我偷袭晚辈!我也是猪油蒙了心,信了你的鬼话!”
“砰——”
咸元受了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整个人飞出十里,撞进了群山。
“轰隆——”
一声巨响,树倒山崩。烟尘漫天,碎石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