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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森没死?”林有崖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了一瞬,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喜。毕竟张天森是他叫来的。
而且是看的他已故母亲的面子。
黑袍没有理会林有崖的震惊,他的右手从袖中伸出来,那只白色石质的手掌在空气中缓慢地翻转了一下,掌心朝下,五指张开,对着任坚的方向轻轻一压。
那一压落下的瞬间,任坚感觉到自己的昊天世界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捏住了。
那种感觉极其陌生。
他的世界在体内运转了这么久,从来都是他主动去调动、去调整、去收紧或扩展。但此刻,有一只从外面伸进来的手,直接捏住了世界的边界,像是捏住一颗核桃,力道不大,但极其精准,精准到正好卡在世界的边界膜和内部框架之间的那层缝隙上。
“你的世界和你之间有一根锚点。”黑袍说,声音不急不缓,“锚点在你的意念深处,连接着世界的核心。你把锚点切断,世界就脱落了。你不切,我就替你切。我切的时候,你的意念会跟着一起碎。”
任坚的意念在框架中急速运转。
「土地」的感知从世界的边界向外延伸,试图在黑袍捏住世界的那只手和世界边界之间找到一条缝隙,把那只手撬开。
但那只手没有缝隙,它的表面光滑得像是被磨了无数年的石面,他的感知触碰到那里就被弹了回来。
“你捏不住。”任坚将昊天世界的边界向内收紧了一成,世界的直径缩小,边界膜变得比之前更厚、更致密。
那只捏在边界上的手在收紧中被迫滑了一下,从边界膜的缝隙上滑开,捏在了一处更厚的地方。
黑袍的食指在边界膜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一敲的力道透过边界膜传入了世界的内部,在世界中央那道日光和月光交汇的光柱上激起了一圈涟漪。
光柱在涟漪中晃了一下,太阳和月亮同时暗了一瞬,然后又亮了起来。
“你的世界很稳。”黑袍说,“但它还没有稳到能扛住我从外面捏的程度。你收紧了边界,我就捏在更厚的地方。你再收紧,我就再往里捏。你的世界总有捏得住的地方。”
他的五指在边界膜上缓慢地收拢,每收拢一分,任坚就感觉到世界的运转滞涩一分。太阳和月亮的光芒在世界的天穹上开始出现轻微的闪烁,像是两颗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遮住了光的灯泡。
“任坚!”魏无极从三丈之外撑了起来,嘴角的血迹还没擦,身形在那一瞬间兽化,双翼展开,向黑袍冲了过来。
黑袍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从袖中伸出来,在身侧轻轻一挥。那一挥的力道和刚才打飞魏无极的那一掌一样,魏无极的身形在半空中被那股力道拍中,向后翻了两圈,撞在了一片悬浮的碎片上,碎片被撞碎了几块,他的身体从碎片中穿过去,又滑出了两丈才停住。
但魏无极那一冲争取到了一息的时间。
任坚在那一息中将昊天世界的全部力量调动到了边界膜上。太阳和月亮的光从世界内部涌向边界,金红和银白交织的光芒在边界膜的内侧形成了一层厚重的旋转的光的漩涡。
那些漩涡在边界膜上形成了一层自修复的结构,黑袍捏住的地方刚出现一点凹陷,漩涡就把光补充上去,把凹陷重新撑了起来。
黑袍的右手在边界膜上停了一息。
“你在用太阳和月亮的光硬撑。”黑袍说,“撑不了多久。太阳和月亮的原始光源虽然来自真实世界,但你的世界还没有完全消化它们。你调动它们来防御的时候,它们在你世界里运转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它们慢下来,你的世界就慢下来。你的世界慢下来,你就更撑不住。”
任坚没有说话。
他的意念在框架中快速推演着——黑袍说的是实话。太阳和月亮的光在被调动到边界膜上之后,世界内部的昼夜交替速度确实慢了下来,原本稳定的循环开始出现滞涩。
但他的「智慧」非凡在推演中捕捉到了另一条路。
黑袍捏住的是世界的边界膜和内部框架之间的那层缝隙。那层缝隙是世界的边界和核心之间的过渡带,是秩序和混沌的交界处。
黑袍的手从外面伸进来,捏住了过渡带,但他没有捏住世界的核心。
世界的核心在框架的最深处,那颗被填入「阴阳」的光球还在那里安静地旋转着,太阳和月亮的光从核心向外辐射,经过过渡带,到达边界膜。
如果他把过渡带主动断开呢?
世界的边界膜会和核心暂时脱开,黑袍捏住的只是一层空壳。空壳被捏碎了他可以重新长出来,核心还在,世界还在。
但这个操作极其危险。
过渡带是连接边界和核心的唯一通道,断开之后,如果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接上,世界的边界会彻底脱落,核心会裸露在混沌空间中,失去保护。